不是不尊重——是怕回头之后他会问我一个问题,而我不知道答案。
军港地下通道那次,我走在队伍最前面。
通道很窄,不到一米宽,空气里有霉味和消毒水味,以及从通道尽头渗过来的极淡的暗绿色甜味。
内马科跟在我后面,手指在通讯终端上敲。
他怕死,从来不掩饰自己怕死,但他敲出来的每一组坐标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沃克在最后面,枪口一直对着后方,呼吸声很重,但没有跑。
期特凡在中间,背着空背包,左手在胸口摸了好几次。
他在摸那枚淡金色的特恩币——他给他妹妹攒的药钱,贴着心脏放着。
实验室地下二层,低温柜还在亮。
压缩机每响一阵就歇一阵,歇的时候能听到液氮循环的咝咝声。
柜门上的温度显示面板跳动着——负七十度。
旁边贴着一张纸,上面用马克笔写着备用电池剩余时间,数字被反复划掉修改,最后一次改的数字已被水渍浸湿,晕成模糊的蓝。
最后一行的字是:“?
。
祝好运。”上一支回收小队把最后的时间写在纸上,留给后来的陌生人。
我把玻璃管一支一支取出来放进背包。
淡金色的液体在低温柜的暗光下发出极细微的荧光——那是烬生用神骸反向激活技术制备的实验性抗体样本,每一管的制备周期长达三周,失败率超过八成。
管壁上的标签写着编号和日期,我一个一个核对,核对完一遍又核对一遍。
我需要知道,我把命押在上面的这些东西,每一个编号都是对的。
撤出实验室时我把门上的标签揭下来,折好放进口袋。
如果我回不去,这张纸就是我的遗嘱。
上面没有名字,没有日期,只有一行数字和两个字。
够了。
在废墟里,晶体化丧尸从侧翼包抄过来。
它们从被舰炮炸塌的商业大楼废墟里钻出来,领头的是两只猎人型,后面跟着镰刀丧尸和重甲重锤。
远处更多暗绿色光点在移动——丧尸坦克的履带碾过碎石,发出骨头断裂和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我把最后一卷爆破索铺在路面上,接头处用绝缘胶带缠紧。
我的手指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胶带间距均匀得可以用尺子量。
铺完我把引爆器塞进期特凡手里。
他的手掌很粗糙,有常年握方向盘磨出的老茧。
他看着我的眼睛,嘴唇动了动。
我说,走。
我没有回头看他有没有跑。
我知道他会跑。
那个贪财的运输兵,每次被宪兵关完禁闭出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回宿舍看他的硬币还在不在。
他跑得快。
我把霰弹枪端起来,枪托抵在肩窝。
丧尸越来越近,暗绿色的光从断壁残垣的裂缝里渗出来,像活的,在脉动,在呼吸。
我瞄准最前面那只猎人型的颅骨正中——烬工说过,核心在蝶骨深处的神骸金属片,金属片碎了丧尸就散了。
我扣下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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