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冰上午十点在二厅提审室见周德全。
周副处长安排的房间比上次大了一号,桌上摆着纸笔和一杯茶。
周德全被带进来的时候精神状态比上次好了一些,但看到韩冰面前摊着总务处出库单和教会医院入库单两张照片,脸色又紧了起来。
韩冰没绕弯子:“周德全,去年四月二十号你从总务处仓库提了一批药材送到教会医院,出库单背面写着‘沈长官批,直接送教会医院’。
那天你同时在编制组办第四号底簿签收章更换的手续。
两件事同一天办的——沈之岳让你送药材的时候,跟换签收章的事有没有关联?”
周德全攥着膝盖上的裤子搓了两把,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韩同志,那天上午沈长官把我叫到他办公室,让我先去总务处仓库提一批药材送到教会医院,说‘住院部程护士收’。
我问他提药材干什么用,他说‘给郑耀先调养用的,你别声张’。
我提完药材送到教会医院交给程护士,回来之后下午才办的第四号底簿签收章更换手续。
两件事一个上午一个下午,沈长官没跟我说这两件事有关联。”
韩冰把出库单照片往前推了推:“沈之岳说‘给郑耀先调养用的,你别声张’。
他为什么让你别声张?
如果是正常的伤病调养用药,用得着特意交代别声张吗?”
周德全咽了口唾沫:“这个我没问。
沈长官让我别声张,我就没跟任何人提。
送完药材回来之后编制组的人问我上午去哪儿了,我说‘去总务处办点事’,没提药材的事。”
韩冰把这条记下来,又问了一句:“那批药材送到教会医院之后,程真儿有没有跟你说这批药材是给谁用的?”
“程护士收下之后跟我说了一句‘这两批药材我分开入库,陆老板送的那批交药房,沈长官批的这批我先放住院部小药柜里,郑组长病房要用直接从这边拿’。
我听完就走了。”
韩冰停住笔。
程真儿把两批药材分开存放——陆汉卿送的那批交药房统一入库,沈之岳批的那批放住院部小药柜专供郑耀先病房用。
这件事程真儿昨天跟她说的版本不一样。
程真儿昨天说的是“大部分交药房入库,少部分送郑组长病房”,没提“两批药材分开存放”这个细节。
“周德全,程真儿把沈之岳批的那批药材单独放住院部小药柜专供郑耀先病房用——这件事你确定?”
“确定。
程护士当时原话就是这么说的。
她说‘沈长官批的这批我单独放小药柜,郑组长病房要用直接拿’。”
韩冰把周德全的笔录做完签了字,从二厅出来直接去了教会医院。
程真儿正在住院部给病人换药,见韩冰又来了,把药盘放下。
韩冰把周德全的笔录摘要念了一遍:“程护士,周德全说去年四月二十号那批药材送到之后你跟他讲‘这两批药材分开入库,沈长官批的这批放住院部小药柜专供郑组长病房用’。
你昨天跟我说的是‘大部分交药房入库,少部分送郑组长病房’,没提两批药材分开存放。
这两句话对不上,你解释一下。”
程真儿脸色变了一下,两只手在药盘边上握了握:“韩同志,我昨天没说全。
两批药材确实分开存放了——陆老板送的那批交药房统一入库,沈长官批的那批我放住院部小药柜了。
小药柜是住院部护士站旁边的一个铁皮柜,专门放住院病人临时用药的。
郑组长那几天胃出血住院,调养用药从药房走领用手续麻烦,我就把沈长官批的那批放小药柜里了,他病房要用直接从那边拿。”
“为什么昨天不说清楚?”
“昨天你问的是‘药材收下来之后怎么处理的’,我说了大部分交药房、少部分送病房。
分开存放的事我觉得是小事,没往细里说。”
韩冰把这条记下来,让程真儿写了一份补充材料签字按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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