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根下躺着的那个伤兵一动不动,眼珠子直勾勾看着天,嘴唇干裂,起了一层硬白皮。
林羽走上前,在他边上蹲下来。
“还活着。”他说的平淡,不是问话。
伤兵嗓子眼里扯了扯,挤出一个音:“嗯。”
“腿。”林羽扫了眼扎紧的裤腿,“断的地方太靠上,止血带勒久了肉得烂掉,等会儿我们的人到了先处理。”
伤兵没吭声,眼睛还是愣愣看着天。
“叫什么名。”
顿了会儿。
“小六。”
“哪儿的人。”
“……豫省的。”伤兵张了张嘴,吐字费劲的很,“逃荒过来的。”
林羽站起来,右手插回衣兜,回头扫了眼停在土路上的装甲车。
太阳慢慢升上来,车壳上的黑灰和弹眼全露了出来,那辆撞坏的半倚在矮墙上,车头死死撑着砖石。
马哥不知从哪翻出件旧夹克换上,深灰制服塞进了车座底下,缩着脖子凑到林羽边上,压着嗓子说:“张婶没骂我。”
“你运气好。”
“我还当她非得削我。”马哥摸了把后脑勺,“刚才那把菜刀举的,挺吓人。”
林羽没搭理他,按开了通讯器。
“韩飞。”
“哎!
在呢!”
“五辆装甲车,你最快多久能赶到天河。”
那头卡壳了两秒,跟着爆出一嗓子,喇叭都快震破了:“五辆?
!
你昨天不是说——”
“五辆,能动四辆,一辆带伤。”
“我!
现!
在!
就!
出!
发!”
林羽收起通讯器,仰头看了一眼日头。
太阳刚升到矮墙顶上,光线斜照在装甲车的厚铁板上,把车缝里没散干净的硝烟味烤了出来。
风一过,混着地里的土腥气直往鼻孔里钻。
地窖里的女人们陆陆续续钻了出来,三两个揽着孩子坐在残墙根底下晒日头。
小崽子嘴里含着饼干,不哭也不闹腾了,就那么眯着眼睛坐着。
羊角辫小姑娘吃完手里的,又悄悄伸手,从箱里摸走了半块。
没人拦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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