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里的烟尘跟墨汁一样,浑浑的,哪儿都是。
林羽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碎石在鞋底嘎吱响。
影域展开,半个谷底陷进了另一种黑里,跟烟尘搅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烟,哪是影。
他能感知到所有人。
影域里的人就像一个个热源,每一个都在他脑子里有个坐标,乱跑的、趴着的、扶着车壁摸枪的,清清楚楚。
他们什么都看不见。
他往左影步。
三十米,一眨眼。
前头两个士兵背靠着翻倒的车厢,枪往烟里扫,乱放。
林羽从烟里冒出来,左手捏住近处那个的枪管往旁边一别,影刃侧着拍在对方颈侧,对方腿一软倒下去。
右边那个还没反应过来,回头,林羽影步。
消失了。
那人愣在原地,枪对着空气,扣了个空。
然后脑袋后头挨了一下。
地上多了两个人。
林羽在烟里站了一秒,定了定坐标,重新影步出去。
这种感觉说不好,像在水里游,外头的枪声和人喊声都隔着一层棉,只有影域里那些坐标是实心的。
他每次现身都带着影刃,每次消失都再快一步。
两个、一个、三个,计数没有意义,他就是往人多的地方去,去了就走,走了再去。
右臂没事。
现在没事。
谷底北端那边响起了一声巨响。
不是爆炸,是铁柱。
林羽能感知到那个动静——铁柱全身石肤一硬,整个人变成了一块会跑的石墩子,从北端掩体里直接冲下来。
他撞上运兵车的侧面车门,钢铁凹进去,车厢里头坐着的射手正要往外架机枪,铁柱手伸进去把人揪出来,像拎小鸡一样往地上一摔。
那人结结实实砸在碎石地上,没动了。
“还有人在里面!”铁柱嗓子不低,冲着滚滚烟尘喊。
车里又爬出来俩,举着手,枪扔地上了。
铁柱盯着看了一眼,往旁边一踹,让他们趴地上别动。
崖壁高处,阿木的枪一直在响。
他没打乱,每次就一发,很稳。
林羽透过影域能感知到——哪儿有人开始聚堆,哪儿有人招呼同伴过来,阿木的枪就打哪儿。
不打腿不打胳膊,直接打阵型。
三分钟。
四十个人,散了三十多。
地上趴的趴,蜷的蜷,举手的举手,还有几个缩在装甲车底下不敢动。
烟开始淡了。
林羽站在谷底,把影刃收了一半,右手轻轻捏着,扫了一圈。
剩下的人里,他感知到一个不对劲的位置。
指挥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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