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飞钻进车库的时候,铁柱正往装甲车上搬箱子。
“你干啥去?”铁柱回头看他。
“改车。”韩飞左手拎着个沉甸甸的工具箱,右胳膊还挂在胸前布兜里,“陈队说了,天亮前必须弄完。”
铁柱瞅了眼他的膀子:“你这胳膊……”
“没事。”韩飞直接打断,“还有左手能动。”
话说完,他一猫腰就钻进了第一辆装甲车底下。
铁柱在边上站了两秒,叹了口气,没再吭声,扭头继续搬东西。
车底全是机油味和冷铁茬子的味道。
韩飞躺在烂抹布上,拿左手握着扳手去套螺母。
右胳膊挂着动弹不得,身子在地上挪的像条大肉虫。
左手不好借力,拧了两下拧不动,他干脆把扳手咬在嘴里,腾出左手死死扳住底盘上的固定栓。
咬的太死,牙龈子直泛酸水。
他呸的吐出一口带锈味的唾沫,拿左手在额头上胡乱抹了把汗,把扳手重新叼回嘴里,咬死,拧。
一圈。
两圈。
三圈。
咔哒一声,螺栓终于松脱了。
韩飞把扳手往边上一甩,左手在工具箱里摸索,拖出一块沉重的厚钢板。
那是从趴窝那辆歪车上硬拆下来的,上面全是凹进去的弹眼。
他抬膝盖死死顶住钢板,贴紧装甲车底盘,左手抄起了电焊枪。
刺啦——!
蓝白色的弧光猛的炸开,晃的他直眨眼。
铁花四下里溅。
韩飞一点一点挪着枪头,铁水融化,把钢板死死咬在底盘上。
焊完半圈,他停下来呼哧呼哧喘气。
右边肩膀那块骨头扯的生疼,火烧火燎的。
他咬紧后槽牙,硬是没吭一声,抬手接着焊。
弄完底盘,他从车底下手脚并用的爬出来,左手按着地面站直。
右肩扯了一下,一阵钝痛钻心,疼的他嘴唇直发白。
他在冷风里站着缓了口气,抬头瞅了瞅这辆装甲车。
头一辆,移动堡垒车。
陈队要的是焊双层板,上头还要架机枪。
韩飞挪到车身侧面,拿粗糙的左手摸了摸车皮。
上头的弹坑密密麻麻,铁皮全打凹进去了。
他低下头,从箱子底下翻出块更厚的钢板。
太沉,单手根本拎不起来。
他愣了下神,把钢板竖在地上,拿右边大腿和膝盖夹着往前顶,左手够着了焊枪。
电弧再次喷出来。
蓝白光亮一片。
韩飞弓着腰,拿焊枪一点一点把钢板封死在车门边上。
火星子蹦到手背上,烫起几个泡,他手抖了一下,但手里的枪头稳稳没偏。
一寸。
两寸。
三寸。
整块钢板严丝合缝焊在了车壳上。
韩飞直起腰抹了把脸,满脸都是铁沫子跟冷汗搅在一块的黏糊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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