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的是,这老皇帝此刻所面对的,早已不是方才那一面他还能够勉强周旋一二的昆仑镜了。
借助着那一股刚刚从大乾皇宫之中生生夺来的、浩瀚无边的造化之力,那昆仑镜先前所受到的一切损伤,都已经被尽数地、完完全全地修复如初了。
甚至,连那最核心的、本已被摧毁过一次的本源之界,也在这一股造化之力的滋养之下,彻底地、真正地完成了那最后一步的融合。
如今的昆仑镜,非但重新恢复了它鼎盛之时的伟力,甚至比它全盛之时,还要强出了一大截。
而随着这昆仑镜的蜕变,这整一片天地,竟也跟着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未知的变化。
恍惚之间,那昆仑镜似乎已经无声无息地取代了这方世界的那一道虚空之道。
这偌大世界,那原本属于天地自身所掌控的、无穷无尽的虚空,此刻竟是尽数地入到了这昆仑镜的掌握之中。
一念,而天地虚空,俯首听命。
正是凭着这一股近乎于“执掌虚空”的无上伟力,那昆仑镜竟是将那一座刚刚逆反先天、晋升为先天神器的大乾皇宫,也给生生地压制住了。
而那大乾皇宫,那可是诞生于这大乾世界、真真正正契合了这一方世界本源的先天神器啊。
它本不该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压制住的。
当然,这里头也免不了有那一个避不开的原因。
那便是,那原本就该属于大乾皇宫的大半的造化之力,都已经被这昆仑镜给半路夺走了。
此刻的大乾皇宫,实际上正处于一种极为虚弱的状态,远没有恢复它全盛时期的那等磅礴力量。
否则,以它的底蕴、它的道韵,又岂会在这昆仑镜的锋芒之下,如此地处处受制?
那老皇帝,自然也清清楚楚地感应到了这一切。
他赫然发觉,自己方才那一声“禁”、那一记“言出法随”,竟是没有起到半点他预想之中的效果。
那本该被他一句话便定住的空间,非但没有被定住,反而,是那一股来自昆仑镜的、更为浩瀚的虚空伟力,反过来将那整座大乾皇宫给牢牢地禁锢在了原地。
动,也动不得;走,也走不脱。
“好大的胆子!”
那老皇帝的脸上,登时便是一片暴怒。
这个藏头露尾的狗东西,夺走了属于他大乾皇宫的那大半的造化之力,如今竟还想要反过来控制住他的大乾皇宫!
看这架势,这狗东西竟还打算要跟他争夺这一件他耗尽半生心血、方才炼制而成的先天神器!
当真是,欺人太甚!
然而,那老皇帝终究是一国的君主,是做了那么多年天下主宰的人物。
这几十年的帝王生涯,早已将他锤炼出了一个旁人无法企及的、冷静的心性。
他怒归怒,可那心底却还是迅速地清醒了过来。
方才那短暂的一次交锋,让他清清楚楚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便是,以他此刻这油尽灯枯的状态,他根本就不是对方的对手。
强拼,那是取死之道。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他必须先寻上一个清净的、无人打扰的所在,将那大乾皇宫那受损的本源重新一点一点地温养、修复。
待到他日,这皇宫恢复全盛,而他也重新积蓄够了力量,那才是他回来报仇雪恨的时候!
一念及此,那老皇帝便再没有半分迟疑。
他猛地催动起那大乾皇宫深处那一套原本世代相传、护佑大乾的龙气法禁!
他要动用那龙气法禁的力量,去抽取这天下千千万万、大乾百姓身上的那一缕缕的寿元,来作为他催动皇宫逃离此地的力量源泉!
这已经是他此刻唯一的法子了。
毕竟,他自己那一身的法力,早已经在那一场惨烈的天劫之中被消耗得见底了。
而那皇宫宝库里原本积攒下来的那海量的灵石,也早就在之前硬扛天劫的时候被他给一股脑地用得干干净净,分毫不剩!
此等绝境之下,他若还想要获取力量离开此地,那唯一的出路便也就只剩下一条——抽取那千千万万大乾百姓的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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