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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地中海的“幽灵船”(1/4)

夜 地中海 意大利卡拉布里亚海域附近

货轮“波塞冬号”像一头疲惫的黑色巨兽,喘息着划开墨黑的海面。

这是一艘有些年头的希腊籍货轮,吃水不深,表明并未满载。

船舷上斑驳的油漆和甲板上锈迹斑斑的管道,诉说着它多年的风浪生涯。

它从法国南部的马赛港出发,目的地是埃及的亚历山大港,船舱里装载着葡萄酒、橄榄油和一些工业零件,货单上如此写着。

夜空无月,只有稀疏的星辰洒下微弱的光,勉强勾勒出船体模糊的轮廓和那高耸的、烟囱里冒着淡淡黑烟的剪影。

海风带着咸腥和湿冷的气息,吹过空旷的甲板,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除了轮机舱单调的轰鸣和船头破浪的哗哗声,四周一片死寂,只有海浪永无休止地拍打着船舷。

在货轮中部,一个不起眼的、看似是堆放杂物和缆绳的底层货舱深处,光线昏暗。

这里空气混浊,弥漫着铁锈、机油、陈年缆绳和货物霉变的混合气味。

在成堆的旧帆布、备用缆绳和空木箱的阴影里,紧贴着冰冷的、布满冷凝水珠的钢板舱壁,有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

夹层入口被一块经过巧妙伪装的、与周围舱壁颜色纹理几乎完全一致的钢板封住,边缘的缝隙用油腻的污垢填塞,不凑近仔细敲打检查,绝难发现。

此刻,郭永华就蜷缩在这个高度不足一米五、长度约两米、宽度仅能容一人勉强平躺的逼仄夹层里。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超过二十四个小时。

夹层内空气几乎不流通,闷热、潮湿,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胸口发闷。

为了最大程度减少氧气消耗和动静,他大部分时间都保持静止,只有实在受不了时,才极其缓慢、轻微地活动一下几乎麻木的四肢。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单薄的衬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黑暗中,只有他自己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和耳朵紧贴钢板能听到的、来自船体外部海浪低沉的咆哮与船体内部机械运转的遥远震动。

时间仿佛在这里失去了意义,被拉长、扭曲,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煎熬。

但他的头脑却异常清醒,甚至比在马赛港伪装成那个名叫“尼科斯·帕帕多普洛斯”的希腊-埃及混血葡萄酒商人、从容登上“波塞冬号”时还要清醒。

那时,他穿着考究但略显陈旧的西装,提着一个老旧但结实的小牛皮箱,操着一口带着浓重希腊口音、偶尔夹杂几个阿拉伯词汇的法语,与船长——一个满脸络腮胡、眼神精明、实为洪门欧洲分支重要成员的希腊人——熟稔地打招呼,谈论着塞浦路斯的干旱对葡萄收成的影响,以及亚历山大港黑市上土耳其烟草的价格。

他的表演无懈可击,证件齐全,甚至还在马赛港的酒吧里,与几个真正的希腊水手喝了几杯乌佐酒,听他们抱怨船主的吝啬。

登船过程顺利。

洪门的力量在地中海沿岸的航运网络中盘根错节,“波塞冬号”的船长和大副都是可靠的自家人。

按照计划,他将以“顺路捎带的付费乘客”身份,在货轮到达亚历山大港后,混在卸货的工人和商贩中悄然离港,然后通过洪门在埃及的关系网,获取新的身份,继续向东。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就在“波塞冬号”离开马赛港的第三天,也就是昨天傍晚,船上的短波电台收到了一条来自船务代理公司的加密讯息:美国有关部门似乎对某些从法国南部港口驶往东地中海的船只产生了“兴趣”,可能会在沿途某些港口,特别是意大利的那不勒斯港,进行“例行检查”或“登船拜访”。

消息来源语焉不详,但警告的意味十足。

船长当机立断,与郭永华紧急商议。

那不勒斯是“波塞冬号”计划中补充淡水和少量给养的停靠点,原本只计划停留六小时。

但如果美国人真的闻着味来了,这六小时就可能变成鬼门关。

“我们不能冒险让你待在客舱,哪怕是最隐蔽的船员舱。”

船长,那位名叫“科斯塔”的洪门老江湖,在狭小的船长室里,用带着浓重烟味的声音低语,眼神锐利如鹰,

“美国佬如果真上来,不会只看货舱。

他们会检查每一个角落,核对每一个人的身份,特别是亚洲面孔。

你的证件虽然好,但经不起他们拿着照片细细比对——我听说,他们现在有了一种新机器,可以很快地核对护照上的信息。”

郭永华没有问船长怎么知道这些,洪门自有其消息门路。

他平静地问:“您的建议是?”

科斯塔船长用粗壮的手指点了点脚下甲板的位置:“底下,货舱最底层,靠近船肋骨的隔间后面,有个地方。

是以前走私……呃,是以前为了应付一些‘额外检查’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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