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已是深夜,联邦调查局局长埃德加·胡佛的办公室依然灯火通明。
厚重的橡木门紧闭,隔绝了外面走廊的声响,但门内弥漫的低气压,却让站在办公桌前的高级官员们感到窒息。
胡佛局长坐在他那张宽大的、象征着权力的办公桌后面,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没有穿外套,只穿着白衬衫,领口松开,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具压迫性。
他面前的办公桌上,摊开放着几份刚刚送达的、墨迹似乎还未干透的紧急电报和电话记录摘要。
一份来自巴黎使馆,详细报告了“郭永华在圣安娜医院使用替身脱逃,FbI探员约翰逊发现骗局,目标下落不明,疑似有组织潜逃”。
另一份来自洛杉矶,汇报了“钱瀚辰已于当地时间上午十时,搭乘泛美航空pA203次航班飞往迈阿密,经停后将转机前往智利圣地亚哥。
离境前经过严格检查,未发现违禁品,但其态度坚决,疑有长期离美意图”。
几乎同时发生的两起事件,两个被列为最高监控优先级、掌握着尖端航天动力和空气动力学知识的中国科学家,一个在美国西海岸“合法”飞向南美,一个在欧洲心脏“病重”后神秘消失。
这绝不是巧合。
办公室里的其他几位高级官员,包括负责反间谍事务的助理局长、负责科学情报分析的部门主管,以及刚从家中被紧急召回的、负责“回形针”计划及衍生监控行动的特别项目主任麦卡锡,都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他们能听到自己加快的心跳声。
胡佛局长的手指,一下下,缓慢而沉重地敲击着光亮的桌面。
那“笃、笃、笃”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异常清晰,每一下都像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坎上。
终于,他停下了敲击,抬起头,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缓缓扫过面前的下属。
“‘回形针’计划,”
胡佛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我们投入了那么多资源,给予那么高的优先级,目的,是确保这些能为第三帝国制造出V-2火箭的头脑,能为美利坚的未来服务,至少,不能为我们的潜在对手服务。”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麦卡锡身上:“麦卡锡主任,我记得,关于钱瀚辰和郭永华这两位原定吸纳但未能成功、转而进行严密监控的‘特殊资产’,我下达的指令是:不惜代价,严密监控,确保其始终处于我方视线和可控范围之内。
必要情况下,可以采取‘非常规措施’,阻止其流向敌对阵营。
对吗?”
麦卡锡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挺直腰板,声音干涩地回答:“是的,局长。
指令非常明确。
我们对钱瀚辰实施了近乎全天候的监控和软禁,对其离境申请设置了法律和程序上的多重障碍。
对郭永华,也派出了最优秀的探员约翰逊进行贴身跟踪,从纽约到海上,再到巴黎,从未脱离监控……”
“从未脱离监控?”
胡佛打断他,拿起巴黎发来的电报,轻轻抖了抖,纸张发出哗啦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那这上面写的,在巴黎一家医院,在你们最优秀的探员眼皮子底下,用一场阑尾炎手术的闹剧,让人凭空消失,这是什么?
这叫从未脱离监控?
这叫严密监控?”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还有钱瀚辰!
在洛杉矶机场,在我们的安检和问询人员面前,拿着合法的护照和签证,冠冕堂皇地登上了去南美的飞机!
这就是你们设置的‘多重障碍’?
这就是你们的‘严密监控’?”
麦卡锡脸色发白,想要辩解:“局长,钱瀚辰的离境,是经过法院裁定的,我们无法在法律框架外公然阻止。
而且,他的行程看起来是合法的学术交流,智利大学的邀请真实有效……”
“真实有效?”
胡佛冷笑一声,从桌上另一摞文件中抽出一份,摔在麦卡锡面前,
“看看这个!
刚刚从智利站发回的分析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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