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小,很闷,但除非他们把船拆了,否则绝对找不到。
你得在里面待到我们离开意大利领海,可能更久,如果他们在海上拦我们的话。”
于是,郭永华就在夜色掩护下,带着少量清水、压缩饼干和一个便溺用的铁皮罐,钻进了这个与棺材无异的钢铁夹层。
科斯塔船长亲自在外面做了最后的伪装,并叮嘱:“尽量别动,别出声。
我们会制造一点‘小麻烦’,尽量拖延在那不勒斯的时间。
记住,除非我亲自敲三长两短的信号,否则,无论外面发生什么,哪怕是船要沉了,你也绝对不要出来。”
此刻,蜷缩在黑暗、闷热、散发着难以言喻气味的夹层里,郭永华才真切体会到“逃亡”二字的重量。
这不再是波士顿书房里运筹帷幄的谋划,不再是纽约街头与情报人员虚与委蛇的周旋,而是最原始、最直接的求生——将自己隐藏在最肮脏、最逼仄的角落,将命运完全托付给他人,在未知的恐惧和生理的极限中苦苦煎熬。
他想起了艾琳。
此刻的波士顿应该是午后,她是否正陪着安德鲁在花园里玩耍?
是否在强作镇定地应对着可能再次登门的“访客”?
自从他“因急事前往欧洲处理商务”后,所有的压力就都落在了她一个人肩上。
他能想象她的担忧,她的坚强,以及她独自面对空荡荡的大房子时,那无法言说的孤独。
他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张已经有些磨损的、艾琳和安德鲁的合影,冰冷的怀表带来一丝虚幻的慰藉。
他想起了钱瀚辰。
那个温文尔雅的学者,此刻是否已经安全翻越了安第斯山,抵达了布宜诺斯艾利斯?
最后传来的消息是“山鹰已出发,目标雪山”,用的是暗语,但郭永华能解读出钱瀚辰已经在洪门的护送下,开始了从智利穿越安第斯山脉前往阿根廷的艰险旅程。
与眼前自己面临的、主要是隐藏和等待的风险不同,钱瀚辰要面对的是南美高山极端恶劣的自然环境和可能出现的、受雇于美国势力的武装拦截。
那是一条用生命在丈量的归途。
他还想起了侯小七,那个忠诚干练的助手,此刻应该已经以全新的身份,潜伏在了某个港口城市,为他们下一步可能的汇合或接应做着准备。
他想起了“苹果树”计划中,那些已经成功回到东方,或正在世界各地不同路径上艰难跋涉的学者和专家们。
每个人都是一颗火种,在凛冽的寒风中飘摇,却执着地向着同一个方向。
一阵剧烈的、沉闷的金属摩擦声和震动传来,打断了郭永华的思绪。
船速明显减缓了,轮机的声音也变得不同。
是到达那不勒斯港了?
还是遇到了别的船只?
他屏住呼吸,将耳朵更紧地贴在冰冷的钢板上。
外面隐约传来模糊的说话声,脚步声,还有意大利语和英语混杂的吆喝声。
是码头的工人?
还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夹层里的空气越来越污浊闷热,汗水顺着额角、脊背不断流下,在身下积成一滩黏腻。
饥饿和干渴倒是其次,最难忍受的是这种绝对的静止和对未知的等待。
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船长科斯塔所谓的“小麻烦”是否奏效,更不知道那些可能存在的美国“拜访者”是否已经登船,是否正在某个货舱里,用探测棒敲打着舱壁,寻找着异常的声响。
就在郭永华的神经绷紧到几乎断裂的时候,一阵清晰而沉重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英语的对话声。
“……必须彻底检查,每一个货舱,特别是底舱。
上面说了,可能有‘老鼠’混上了船。”一个声音说道,带着公事公办的冷硬。
“长官,这艘船很干净,我们都检查过很多次了。
而且,我们赶时间,耽误了船期,船主会扣我薪水的……”这是大副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希腊口音和恰到好处的为难与抱怨。
“少废话,这是例行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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