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散落磨断的麻绳,还有踹翻的搪瓷碗,碗边沾着干粥渍。
墙角蹲便器旁扔着空营养液瓶子,房梁监控摄像头线被扯断,镜头歪在一边。
这里确实关过人,而且不短时间。
现在,人没了。
温总!
二号院也没人!
只有生活垃圾和空设备箱子!
温景然没应声,一步步走进柴房蹲下,指尖触地上血迹。
血迹未干透,带微弱粘性,刚留下没多久。
目光扫过铁环、麻绳、断裂的铁链——每个细节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心上。
来晚了。
还是来晚了。
绑匪已带着云舒转移了。
温总,你看这个。
队员快步走进,递过踩扁的烟盒,正屋桌子底下找到的,本地杂牌,跟之前绑匪落脚点的烟盒一样。
院子外车辙印很新,面包车轮胎印,往东边山路去了,应该刚走。
温景然接过烟盒,指尖用力捏得变形。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红血丝几乎溢出。
四天的焦虑和自责在这一刻几乎冲破理智——明明摸到了线索,明明到了门口,就差这么一点。
温总,现在怎么办?
老周脸色惨白,车辙印往东边山路,那边连着好几条岔路,要不要立刻追?
温景然缓缓起身,背对众人。
半分钟后转过身,脸上已恢复惯有的冷静,冷静下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寒意。
追。
李队带两人沿车辙印追,保持距离,一旦发现目标立刻上报,不准擅自行动。
老周联系技术组,锁定周边所有县道省道卡口,重点查近两小时内往东去的面包车、商务车,一辆不能放过。
搜索范围扩大到周边二十公里,所有能藏人的废弃厂房、地下仓库,分片排查。
查这片区域村民,今天凌晨见过陌生车辆、听过动静的,全部走访,任何细节不能漏。
命令有条不紊下达,队员们立刻行动。
院子里响起此起彼伏的脚步声和对讲机通话声。
只有温景然还站在柴房里,目光落在那截带血铁链上,久久未移开。
天光越来越亮,照亮柴房每个角落,却照不亮他眼底沉沉的黑暗。
他知道绑匪带着云舒消失了,消失在山野里。
林知薇敢提前转移,一定做好了万全准备。
再想找到他们,只会难上千倍万倍。
可他更知道,就算把整个海城翻过来,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一定要把云舒找回来。
温景然缓缓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狠戾。
云舒,等我。
我一定会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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