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之后,日子便如流水般过去。
春去秋来,监狱的高墙挡不住时间的流逝。
云舒在里面,已经待了快一年。
她的手腕上布满了茧子,握拳时骨节凸起。
胳膊上的淤青一层叠一层,旧的没褪完,新的又盖上去。
她的眼神也不再是刚入狱时空荡荡的样子,变得沉而亮。
红姐教她的东西越来越深。
格斗从基础站姿升级到实战对抗,红姐戴着拳套跟她对打,拳头又快又狠,不留情面。
云舒被打倒过无数次,嘴角破开过,眼眶青紫过,肋骨裂过一次,在医务室躺了三天,刚能下床就又回了放风场。
红姐从不夸她,只是每天清晨准时站在放风场上等着她。
法律学习也没断过。
那本《刑法》被她翻得散了页,书脊用胶带缠了好几圈,边角卷得像波浪。
红姐又通过特殊渠道给她弄来了《刑事诉讼法》和《证据法》。
云舒逐字逐句地读,把每个法条和林知薇的罪行对应起来,笔记写满了书页空白处,有些地方字迹太小,要凑近了才能看清。
这天中午,放风场上的人渐渐散了,阳光洒在水泥地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红姐拉着云舒躲到角落里,扫了一眼四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条,递给她。
“减刑审批下来了。”红姐的声音压得很低,嘴角带着笑,“张启正刚传进来的消息,材料已经全过了,最快这几天你就能出去。”
云舒的手指收紧,纸条边缘硌得指腹生疼。
她展开纸条,是张启正的笔迹,力道遒劲,只有一行字——“材料已批,快出来了。
外面的事我来安排。”
她眼眶一热。
一年了,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她能想象出出狱后的日子——给父母扫墓、去见温景然、拿回云家资产。
那些在深夜里反复想的事,那些撑着她熬过来的念头,就要变成现实了。
“张叔叔果然没骗我。”云舒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把纸条贴在胸口。
红姐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粗糙而温暖:“你爸当年没看错人。
张启正这个人,重情义,靠得住。”
云舒点头,把纸条折好,塞进囚服内侧的口袋,和长命锁放在一起。
红姐又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边角磨得起毛,纸张泛黄,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迹。
“这是我托人查的,当年给林知薇作伪证的几个人。”红姐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两个是海城底层的小混混,欠了林知薇不少钱,被逼着作证;还有一个是你家以前的保姆,叫张桂兰,林知薇拿她在外地上大学的儿子威胁她。
你出去之后找到他们,只要有一个肯翻供,林知薇的证据链就断了。”
云舒接过本子,指尖划过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心脏跳得又快又重。
她把本子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我记住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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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云舒练得更狠了。
每天凌晨五点,天还黑着,放风场的探照灯还没亮,水泥地上就已经响起了拳套碰撞的闷响。
红姐出手不留情,锁喉、抱摔、扫堂腿,每一招都冲着云舒的破绽去,速度快得带起风声。
云舒记不清自己被打倒了多少次。
有时挨一记勾拳,嘴角破了,血混着口水涌进喉咙,眼前发黑;有时被红姐一个过肩摔砸在地上,后背撞上水泥地,五脏六腑像移了位,半天喘不上气;最严重的一次,红姐的膝顶撞在她肋骨上,骨裂的刺痛瞬间窜遍全身,她在医务室的硬板床上躺了三天,刚能起身,就拖着还在疼的身体回了放风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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