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姐端来的粥,她会一口一口咽下去,虽然慢,但每顿都能吃完。
王芳跟她说话,她也会应一声,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是那种让人发慌的空洞。
她心里慢慢填回来的不是温暖,是沉到骨子里的冷,是压在心底的恨。
只是那股恨意还没真正烧起来,她依旧会在深夜摸着小腹发呆,对着长命锁失神。
那点没断干净的念想,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底。
直到探监通知来了。
那是云舒撑着一口气活过来的第三天。
清晨,管教把那张薄薄的纸递了过来。
红姐接过时,指尖一紧,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底全是冷意。
她没有立刻交给云舒,只是把通知单折好,塞进口袋,转身走向走廊尽头。
王芳在水房看见她的背影,心里咯噔一下——那股冷硬的气息,绝不是小事。
红姐靠在窗边,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王芳快步走过来,声音压得极低:“红姐,是谁?”
红姐缓缓吐出口烟,语气冷得刺骨:
“沈默言。
还有林知薇。”
王芳脸色唰地白了,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
“他们怎么敢来!
舒舒才刚缓过来,这俩人一来,不是往她心上捅刀吗?
你拦住他们!”
“我拦不住,也不能拦。”红姐打断她。
“她现在只是表面稳了,心里还在想他,还在盼着他有一丝愧疚。”
王芳咬着唇,说不出话。
她见过云舒夜里睁着眼到天亮,见过她吃着吃着突然停下,整个人陷进死寂里。
“她得自己去断。”红姐语气坚定,“亲眼看清那两个人,彻底死心,那股狠劲才能真正扎牢。
现在护着她,她永远走不出来。”
“万一她撑不住……”
红姐沉默片刻,字字笃定:
“她撑得住。
她爸的女儿,骨子里带着韧劲。”
王芳不再劝,红着眼眶回了监舍。
云舒正坐在床沿,腰挺得很直,指尖一遍遍摸着胸口的长命锁。
这三天,她没再掉一滴泪,眼底的死寂在慢慢褪去,凝着一层沉冷的光。
“舒舒……”王芳声音发涩。
云舒抬眼,平静地看着她:“怎么了?”
“探监通知来了。”王芳深吸一口气,艰难开口,“是沈默言,还有林知薇。”
云舒的指尖猛地顿住。
长命锁轻轻一响,清脆又冰冷。
她没有慌,只是把长命锁紧紧按在胸口,一颗一颗扣好囚服的扣子,动作利落,不见半分迟疑。
“什么时候?”她声音沙哑,却稳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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