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伸出手,把云舒拉进怀里,抱住了她。
那拥抱很紧,紧得云舒的骨头都在疼。
红姐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把自己的命分一半给她。
“好。”红姐的声音在她耳边,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泪,带着笑,带着十年的隐忍和此刻的释然,“姐陪你。”
云舒靠在她肩上,眼泪打湿了她的囚服。
可她终于不再是一个人。
第二天早上,云舒开始吃饭了。
不是红姐喂的,是她自己端着碗,一口一口吃的。
粥很烫,烫得舌头发麻,可她没有停。
她把一碗粥吃得干干净净,连碗底都舔了。
王芳站在旁边,眼泪哗哗地流,可她在笑。
眼泪和笑容同时出现在一张年轻的脸上。
“舒舒,你终于……”她说不下去了,捂着嘴哭得浑身发抖。
云舒放下碗,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我没事了。”她的声音还是沙哑的,可她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弧度,“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王芳扑过来抱住她,哭得像个孩子。
云舒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可她拍着拍着,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下午,红姐带她去了放风场。
阳光很淡,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了大半,只有一点点光漏下来,落在水泥地上。
放风场上那棵枯树还在,枝干光秃秃的,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云舒站在枯树下,仰起头看着天。
风很大,吹得她的囚服猎猎作响,短发贴在脸上。
脸颊被风吹得发红,嘴唇上的裂口被风刮得生疼,可她没有低头。
她伸出手,让那一点微弱的光落在手心里。
手心向上,五指张开。
那光很冷,没有温度,只有亮度。
可她觉得没那么冷了。
她想起妈妈说过的话——“舒舒,不管多难,都要活着。
活着,才有希望。”
她想起爸爸说过的话——“我闺女,比谁都坚强。”
她想起肚子里那个轻轻踢了她一下的小生命。
念念,妈妈不会让你白死的。
她把长命锁从衣领里拿出来,贴在胸口。
锁片冰凉,贴着她滚烫的皮肤。
可她的心是热的。
那颗沉寂了六天的心脏,此刻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着,一下一下,像在跟念念说:妈妈在,妈妈不会走。
她在心里把那首歌又唱了一遍。
没有声音,只有心跳,一下一下。
红姐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没有说话。
那一瞬间,风突然停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正好落在云舒的脸上,落在她紧闭的眼睛上,落在她手中那枚长命锁上。
锁面上的“长命富贵”四个字,在阳光下泛出柔和的光。
她睁开眼,看着那道光。
很弱,可它在那里。
红姐从口袋里掏出那根已经皱巴巴的烟,看了看,又别回耳朵上。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