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一句,清晰得像念念还在的时候。
她没有出声。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唱着,唱给念念听,唱给爸爸妈妈听,唱给自己听。
她在心里唱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眶发涩发疼。
她把右手伸到枕头底下,摸了个空。
长命锁不在了,袜子不在了。
她愣了一下,那只手在空荡荡的枕下停留了几秒。
然后,她慢慢坐起来。
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寒意从脚底蔓延上来。
冷,可她没有缩回去。
她一步步走到红姐的床前。
红姐没有睡。
她坐在床上,靠着墙,手里拿着一根没点的烟。
小夜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她的侧脸,脸上的皱纹在光影中更深了。
看到云舒走过来,她没说话。
云舒站在她面前。
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对面的墙上。
“红姐……”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的东西……”
红姐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云舒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红姐弯下腰,从枕头底下拿出那个铁盒。
铁盒边角已经磨损,红姐用拇指轻轻一拨,盒盖弹开,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长命锁在里面,袜子在里面,和朵朵的照片、云宏业的信放在一起。
朵朵的照片上,一个小女孩扎着羊角辫,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云宏业的信纸已经泛黄,折痕处快要断裂,被红姐用透明胶带仔仔细细地粘好了。
云舒伸出手,指尖触到那枚冰凉的银锁。
冷意从指尖传遍全身,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可她没有缩回去,她握住了。
她把长命锁攥在手心里,贴在胸口。
一冷一热,像冰与火的交锋,像生与死的边界。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红姐。
她的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嘴唇上全是干裂的血口子,脸颊凹陷,颧骨高凸。
可她的眼神不一样了。
那眼神里有光。
“红姐,”她的声音还是很轻,很沙哑,可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要活着。”
红姐看着她,眼眶红了。
那层薄了六天的冰,终于裂了。
“我要活着出去。”云舒的声音在发抖,可她的眼神不再躲闪,不再空洞,不再逃避。
她直视着红姐的眼睛,像直视着自己的命运,“我要替我爸妈翻案。
我要替念念报仇。”
眼泪又流了下来,可她没有擦。
“我要让林知薇付出代价。”
最后五个字,从她齿间挤出来,带着恨,带着痛,带着六天来积攒的所有委屈和愤怒。
红姐看着她,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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