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姐喉头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云舒没有看她,依旧低着头,凝视着那片湿痕,目光从茫然,彻底变成了悲凉。
“哦,是给念念的。”
她语调平静。
“念念……没了。”
红姐的手瞬间僵在半空。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弯腰从床底拿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一团粉色的毛线,还有两根针织针。
“云舒,袜子还没织完。”
云舒低下头,盯着那团粉色的毛线,看了很久。
她的手始终没有动,可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下。
红姐没再说话,静静等了片刻,便轻轻将毛线和针织针收了起来。
转身离开的前一秒,她听见云舒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
“织不完了。”
短短三个字,像三根细针,狠狠扎进红姐的心脏。
红姐的脚步猛地顿住,终究没有回头,咬着牙,缓缓迈出脚步,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门内,云舒不再有半分哀恸,只是拿着毛巾,一遍又一遍擦拭着胸前的湿痕,动作机械而重复。
从左擦到右,再从右擦到左,一遍,又一遍。
又过了一日,云舒终于开始饮水。
她把整杯凉水喝尽,把空杯静静放在床头,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
暮色四合,红姐端来一碗白粥,把勺子递到云舒唇边,勺沿轻轻碰了碰她干裂的唇。
这一次,云舒缓缓张开了嘴。
一口,两口,三口。
她不咀嚼,不品味。
可她终究还是咽下去了,整整一碗,喝得干干净净。
脸上无悲无喜。
红姐收拾碗盏时,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云舒。”红姐轻声唤她。
云舒没有任何回应。
“你爸要是看到你这个样子……”红姐的声音狠狠哽了一下,没能把话说完。
红姐端着碗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忽然停下。
她没有回头,背对着云舒,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坚定:
“我答应过你爸,要护你周全。
你若是就这么走了,我便是失信于人。
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失信。”
她顿了顿,身后依旧一片死寂。
“所以,别让我恨你。”
房门轻轻合上。
云舒的目光,依旧落在天花板上。
可红姐不知道,在她转身的那一刻,云舒的唇瓣,轻轻动了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红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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