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林知薇又去了沈默言的办公室。
这一次,她用了整整一个上午来准备。
洗澡,涂身体乳,选衣服,化妆。
身体乳是特意买的,味道很淡,要凑很近才能闻到,是椰子味的。
她记得沈默言以前说过一次,说椰子味的什么东西挺好闻。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她一直记着。
衣服选了又换,换了又选,最后定了一条黑色吊带裙——不是那种廉价的性感,是高级的、克制的、若隐若现的。
裙摆刚到膝盖上方三指,细细的带子挂在肩上,露出一大片锁骨和肩膀。
她对着镜子转了转身,裙摆荡起来,又落下去,刚好露出膝盖。
外面套了件薄薄的米白色针织开衫,扣子没系,走路的时候开衫晃荡,裙摆也跟着晃,若隐若现地露出被黑色丝袜裹着的腿。
丝袜是超薄的,透肉的,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脚上是一双裸色细跟高跟鞋,鞋跟又细又高,踩在地上哒哒响,像猫爪子挠在人心上。
化妆她花了四十分钟。
底妆要薄,要透,要像没化一样。
眼线只画了内眼线,眼尾微微上挑,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睫毛夹翘了,刷了一层薄薄的睫毛膏,根根分明。
嘴唇涂了一层豆沙色的唇釉,抿一下,再抿一下,颜色就匀了。
她对着镜子看了很久,左转一下,右转一下,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出门前,她又在玄关站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又放下。
她在想什么时候去最合适。
太早了,沈默言还在处理公司的事,没心思听她说话。
太晚了,他累了,可能会不耐烦。
下午两点半,是她算好的时间。
午休刚过,人还没完全清醒,情绪最容易波动。
她拿起包,推门出去。
司机把车停在沈氏大厦楼下,她没急着下车。
她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把要说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第一句说什么,第二句说什么,什么时候低头,什么时候叹气,什么时候握他的手,什么时候靠过去。
每一个动作都排练过,每一句话都斟酌过。
她对着后视镜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表情——眼眶微红,嘴角微微下垂,疲惫里带着隐忍的愤怒,像一个被生活折磨得体无完肤却还在强撑的女人。
可她的裙子,她的丝袜,她的高跟鞋,都在说另一件事。
完美的伪装。
一半是受害者,一半是猎物。
她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走进大堂。
前台看到她,立刻站起来:“林总好。”她微微点头,没有停下脚步。
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哒,哒,哒,不急不缓,整栋楼都安静下来,只有她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像倒计时。
电梯门关上,她对着镜子检查最后一遍。
头发——散着,垂在肩头,发尾微微卷曲,是昨晚用卷发棒卷的,卷度刚刚好,不刻意,又好看。
锁骨——露出来了,吊带裙的领口刚好卡在锁骨下方,再低一寸就太露了,再高一寸就没效果了。
她弯了一下腰,领口微微敞开,又直起来,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
很好。
电梯门打开,她走出去。
走廊很长,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她的高跟鞋陷进地毯里,又拔出来,一步一步,无声无息。
沈默言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半开着,里面很安静。
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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