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舒,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她信了,毫无保留地信了。
画面骤然碎裂。
无影灯刺目的白光,赵医生白大褂上的血渍,自己腿间蜿蜒不断的猩红,还有那一声短促、戛然而止的啼哭。
还有念念站在浓雾里,穿着那只只织了一半的粉色小袜子,朝着她笑,嘴巴一张一合,分明是在喊“妈妈”,却没有半分声音。
雾气越来越浓,那道小小的身影渐渐被吞噬,再也寻不见。
她想起自己怀孕四个月,沈默言从未踏足监狱一步。
未曾寄来一封信,未曾托人带一句话,未曾过问过腹中的孩子分毫。
林知薇定会在他面前添油加醋,说孩子是“野种”,而他,信了。
他向来都信。
信她是杀人凶手,信她不守妇道,信林知薇说的每一句谎言。
他从来不需要任何证据,从来不肯听她半句辩白。
而他,从来都没有信过她。
一次都没有。
“沈默言……”
她喃喃出声。
这一次,浅眠的红姐醒了。
她没有睁眼,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未曾乱了分寸。
四周陷入漫长的沉默后,云舒用气若游丝的声音说了一句:
“他不信我……从来都不信。”
红姐的心,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她依旧没有睁眼。
又过了许久,云舒的声音再次响起,更轻更淡:
“念念……妈妈对不起你。”
红姐的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进枕巾。
“罢了。”
她在心底对自己说。
不是宽恕,宽恕需要力气;不是放下,放下需要勇气。
不过是了断,彻彻底底的了断。
从今往后,他与她,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一滴热泪从眼角滑落,顺着太阳穴滑进发际。
再睁眼时,瞳孔里倒映的梧桐树影,彻底消散殆尽。
第四日清晨,红姐在朦胧中闻到一股微微发甜的乳香。
她猛地睁开眼,只见云舒囚衣的前襟,洇开了一大片湿痕——不是汗水,是乳汁。
红姐慌忙拿来毛巾,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蹲在床前,小心翼翼地去擦拭那片湿痕。
“云舒……”红姐的声音,彻底哽住。
云舒缓缓低下头,凝视着胸前的湿痕,神情茫然。
她歪着头,静静看了许久,唇瓣微微翕动,轻声开口:
“红姐,这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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