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云舒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她的身体狠狠弹起,又重重砸回病床,鲜血猛地激射而出,溅在床沿、地面、甚至赵医生的白大褂下摆。
宫腔大出血,彻底失控。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
那条绿色的曲线骤然拉直。
云舒的头歪向一边,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
她的嘴唇还在动,很轻很轻。
红姐隔着玻璃,什么都听不见,只看到她无声地动了动嘴型——是“念念”两个字。
然后,她的眼睛闭上了。
赵医生站在床边,看着监护仪上的直线,探了探云舒颈侧的脉搏,指尖停留了几秒。
他收回手,摘下染血的手套扔进医疗垃圾桶,动作从容。
他拉开门,对着门外已经瘫软在地的红姐,语气沉重地开口:“大出血太凶猛,宫腔凝血功能彻底崩溃,我已经用尽所有办法了。
孩子……没保住。
大人能不能活,看她自己的造化。”
红姐推开他疯了一样冲进去,扑到床边攥住云舒的手。
那只手冰凉,凉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指尖泛青。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青紫,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身下的血还在慢慢渗,像关不紧的水龙头,要把她身体里最后一点温度和生机全都流干。
“舒舒……舒舒你醒醒……你看看姐姐……”红姐攥着她的手,拼命地搓,拼命地捂,想把自己身上的温度渡给她。
可那只手怎么都捂不热。
监护仪还在响,那条直线发出刺耳的长鸣。
赵医生站在门口,表情很平静。
他转过身,走回值班室,关上门。
他脱下沾了血的白大褂,把口袋里那两支空安瓿瓶扔进垃圾桶最底层,用厚厚的废纸盖住。
他坐在桌前,拿起笔写交班记录。
字迹工整,措辞严谨:“2307号犯人云舒,孕17周,突发难免流产大出血,经全力抢救无效,胎儿死亡,产妇生命体征微弱,已转重症观察。”
写完,他把记录本合上,放在桌角,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天边泛起一丝惨白的鱼肚白,探照灯最后一次扫过,光柱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他嘴角那一丝极淡的笑意,像完成了一件再完美不过的作品。
医务室里,红姐还在哭。
她握着云舒的手,一遍一遍地喊她的名字,跟她说云父云母的恩情,跟她说要撑住要报仇。
云舒没有任何回应,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躺在冰冷的血泊里一动不动。
天一点点亮了。
铅灰色的天光透过铁窗照进来,落在云舒惨白的脸上,落在地上蜿蜒的血河里。
云舒依旧没有醒。
她陷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一直在走,一直在找。
她走过落满桂花的院子,走过软软的沙滩,走过外公外婆的老房子,可哪里都没有念念的影子。
她只看到满地的血,从她脚下蔓延开,无边无际。
她在血海里走啊走,喊啊喊,嗓子都喊破了。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