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在她身后,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学怎么在这地方活下去。”
那天晚上,云舒躺在床铺上,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摸到那个S。
她把S攥在手心里,闭上眼睛。
她想起爸爸,想起妈妈,想起那个还没出世就没了的孩子。
她想起红姐说的话:“你不想再被打了,就别哭。”
她不哭了。
不是不想哭,是不敢哭。
哭了就输了。
她不能输。
第二天一早,红姐的人来了。
不是陈姐,是另一个女人,三十多岁,短发,脸上有道疤,看着比陈姐还凶。
她站在门口,看了云舒一眼,说:“红姐让你去车间。”
云舒坐起来,穿好衣服,跟着她走。
王芳在后面喊:“舒舒,你的伤还没好——”她没有回头。
车间里还是那个样子,哒哒哒的缝纫机声震得人耳朵疼。
可她的工位变了,从最角落换到了靠窗的位置。
面前的布料也换了,不是以前那种难剪的化纤,是好剪的棉料,线头少,布料软。
旁边的老犯人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干活。
红姐站在车间门口,靠着门框,叼着没点的烟。
她没进来,就那么看着。
云舒坐下来,拿起剪刀,开始剪线头。
手指还是疼的,缠着纱布,握不住剪刀。
她就把剪刀缠上布条,一圈一圈缠厚了,再握。
手在抖,可她没停。
一个上午,她剪了三百件。
比以前的产量少,可比她预想的多。
收工的时候,她抬起头,看到红姐还站在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
红姐走过来,看了看她面前的筐子,没说话。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掏出一盒火柴,划了一下,没着,又划了一下,着了。
她点着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还行。”她说,“明天继续。”
她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云舒一眼。
“你比你爸说的,硬多了。”
云舒低下头,继续剪线头。
她没有哭。
她答应过自己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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