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走了?”红姐问。
“能了。”
“那就站着吧。”红姐把烟叼在嘴里,没点,“站不住了就回去。”
云舒没说话。
她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围墙。
墙很高,上面拉着电网,墙角的岗楼里站着武警,枪口对着下面。
她刚进来的时候,觉得这墙高得这辈子都翻不过去。
现在还是觉得高,可她不怕了。
不是不怕,是知道怕也没用。
红姐没再说话,就那么坐着,叼着没点的烟,看着远处。
两个人一个坐一个站,谁都不说话,可谁都不觉得尴尬。
过了很久,红姐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弹了弹烟灰——其实没灰,她习惯了。
“你爸以前也这样。”她说,“犟,打死不吭声。”
云舒没接话。
“当年他帮我打官司,跑前跑后,累得胃出血,谁也不告诉。”红姐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后来我知道了,问他为什么不早说。
他说,怕我担心。”
她把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没点。
“你跟你爸一个样。”
云舒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没擦,就那么站着,让眼泪流。
风吹过来,凉凉的,把眼泪吹干了,又流出来,又吹干。
“哭够了?”红姐问。
云舒点了点头。
“哭够了就记住。”红姐站起来,和她平视,“在这地方,哭没有用。
眼泪换不来同情,只会让人觉得你好欺负。
你哭一次,他们就打你一次。
你哭一百次,他们就打你一百次。
你不想再被打了,就别哭。”
她伸出手,把云舒脸上的眼泪擦掉。
动作很粗,像擦桌子,可云舒感觉到了,那只手在抖。
“我不是什么好人。”红姐把手收回去,“我帮你,是因为我欠你爸的。
你记住,在这地方,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对你好。
你要想活着出去,就得自己硬起来。
我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
云舒看着她,说:“我知道。”
红姐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她看着云舒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知道就好。”她转身往放风场外面走,“走吧,回去躺着。
明天开始,跟我学。”
“学什么?”云舒问。
红姐停下来,回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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