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说,你在里面好好待着,她会经常来看你的。”刀疤凤笑了起来,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语气里满是恶毒的快意,“她还说,你这双手,最好废了。
你的脸,最好也花了。
你的命,她留着,慢慢玩。”
她说完,抬手轻轻拍了拍云舒的脸,像拍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然后转身,带着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云舒一眼,笑着说:“对了,我叫凤九,南区的人都叫我刀疤凤。
你以后,会经常见到我的。”
她的身影消失在车间门口,车间里依旧一片死寂,过了很久,才重新响起缝纫机哒哒哒的声响,却没人敢再交头接耳,连呼吸都放轻了。
云舒站在原地,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恨。
她终于知道,林知薇的手,已经伸到了这所监狱里。
哪怕她被关在了这里,哪怕她已经失去了一切,林知薇还是不肯放过她,要让她在这里,生不如死。
晚上八点,下班号准时响起,犯人们纷纷放下手里的活,排着队,说说笑笑地离开了车间。
脚步声、说话声、笑声混在一起,渐渐远去,很快,偌大的厂房里,就只剩下云舒一个人,还有那堆小山一样的衣服,和满地被撕坏的破布。
惨白的灯光孤零零地照在她的身上,在空旷的厂房里拉出长长的影子,孤零零的,像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风一吹,就会熄灭。
她坐在工位上,没有动,也没有哭,只是先拿起针线,把被撕坏的衣服一件一件,耐心地缝好。
针线在她手里笨拙地穿来穿去,手指上的针眼被粗糙的布料磨得生疼,肿得更厉害了,连剪刀都快握不住了。
她就把剪刀手柄上缠上厚厚的布条,继续拿起剪刀,一件一件地剪着线头。
眼睛盯得太久,看东西都重影了,她就闭上眼睛,用力揉一揉,再睁开,继续干。
困得实在撑不住了,她就狠狠掐自己的大腿,掐得青一块紫一块,用疼痛逼自己清醒过来。
她一边剪,一边在心里数,一件,两件,三件……每剪完一件衣服,她心里的恨意,就多一分。
她恨李梅的肆意欺压,恨狱警的不公偏袒,恨刀疤凤的为虎作伥,恨林知薇的赶尽杀绝,恨沈默言的冷漠旁观,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如果不是他们,她现在还是云家的大小姐,住在宽敞的别墅里,开着喜欢的车,穿着漂亮的衣服,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怎么会在这里,没日没夜地干这种活,被人随意欺辱,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一直到深夜十二点,她终于剪完了一千六百件衣服,完成了被罚的双倍产量。
她瘫坐在椅子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手指动都动不了,十根指尖全是密密麻麻的针眼,有的地方已经化脓了,黄白色的脓液从针眼里渗出来,看着触目惊心。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监狱的探照灯扫过漆黑的夜空,一明一暗的,像一只巨大的、冰冷的眼睛,监视着这里的一切,也监视着她无处可逃的人生。
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出车间,往监舍的方向走。
深夜的监狱走廊,静得可怕,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塑料拖鞋啪嗒啪嗒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摸了摸自己肿得不成样子的手,在心里,一字一句地发下誓言:
李梅,你今天加在我身上的,我迟早会一点一点,全部还给你。
林知薇,沈默言,你们等着,我一定会熬出去,我一定会让你们,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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