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新加坡一家私立医院的VIp病房内。
姜知意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定定看着镜中的自己。
额角贴着一块白纱布,看着格外刺眼。
膝盖的伤口涂满碘伏,深浅斑驳,走路依旧带着一点跛态。
她缓缓闭上双眼,昨晚的画面瞬间尽数涌入脑海。
嘈杂凌乱的脚步声、铁棍猛烈砸门的巨响,一遍遍在耳畔回响。
最清晰的,还是云舒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对方手握钢管,后背缓缓渗出血迹的模样,死死印在她脑海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窝囊。”
姜知意咬紧牙关,低声吐出两个字。
她是姜氏航运的大小姐,扎根新加坡港区多年,码头上下大大小小的船老大,无一不给她面子。
可就在昨夜,她竟被一群街头混混逼得狼狈不堪,最后还要靠着云舒——她一直视作对手、情敌的女人,舍命相护。
局面失控的无力感,加上欠下人情的憋屈,层层堵在胸口,像一根细刺扎在心里。
不上不下,闷得人难受,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她原本打算今天亲自去云氏集团,当面跟云舒道谢。
但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再想到张彪和黄毛依旧在逃,隐患未除,她压下了这个念头。
思虑再三,她决定先稳住局面、查清线索,等一切尘埃落定,再登门道谢也不迟。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保镖队长阿泰推门走进病房,脸色凝重,眼底满是不安。
“大小姐,警方那边出结果了。”
阿泰垂着头如实汇报,“昨晚在集装箱区域抓获的三个人,因为港区监控存在死角,几人又统一口供,咬死自己只是醉酒误入场地。
警方判定证据不足,最多只能拘留四十八小时,时限一到必须放人。”
“黄毛和其余同伙至今在逃,我们暂时没有任何线索。”
“砰!”
姜知意怒火直涌,随手抓起桌上的玻璃水杯,狠狠砸在阿泰脚边的地毯上。
厚实的地毯消去了大部分声响,细碎的玻璃碴溅落一地。
“四十八小时就放人?”
姜知意气极反笑,抬手指向门外,语气冷得刺骨。
“我每年花几百万薪资养着你们,养出来的竟是一群废物。
十几个手持铁棍的亡命之徒在港区公然闹事,你们连一个黄毛都抓不住。”
阿泰后背瞬间沁出冷汗,硬着头皮解释。
“大小姐,对方是张彪的手下。
这群人行事狠戾,完全不讲港区规矩,追查起来难度极大。”
“我不需要任何借口。”
姜知意直接打断他的辩解。
“立刻出去排查。
今天之内,我要张彪和黄毛的精准位置。
查不到,你们所有人直接卷铺盖走人。”
阿泰不敢多言,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病房。
老管家福伯从里间走出,手里拿着扫帚,动作沉稳地清理着地上的玻璃碎渣。
“大小姐,阿泰已经尽力了。
白道流程繁琐、规矩繁多,办案速度本就拖沓。”福伯语气平稳,“对付张彪这种肆意妄为、不守规矩的人,只能动用我们姜家自己的人脉和渠道。”
姜知意坐回沙发,抬手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神色逐渐冷静。
“福伯,立刻联系码头所有可用的眼线。
黑市中间人、蛇头,所有靠着港区谋生的人,全部逐一排查摸底。”
“张彪不敢走正规口岸出逃,唯一的出路就是偷渡。
他想要藏身、花销、找人接应,必然会留下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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