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从港口逃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推开门，张彪正坐在屋里抽烟。

桌上烟灰缸堆满了烟头，整间屋子烟雾缭绕，呛得人眼睛发涩。

张彪抬眼看他：“人呢？”

黄毛低下头，不敢对视。

张彪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又问了一遍：“我问你，人呢。”

黄毛的声音低了下去：“跑了。”

“谁跑了？”

“都跑了。

姜知意跑了，云舒也跑了。”

张彪盯着他：“你再说一遍。”

黄毛的声音越来越小：“本来快抓到了……姜知意被我们堵在集装箱那边了，弟兄们都围上去了。

谁知道云舒突然冒出来，把姜知意拽走了。

后来警察也到了，弟兄被抓了好几个，我只能先撤了。”

“你带了几个去的？”

“十几个。”

“十几个，打不过两个女人？”

黄毛急了：“彪哥，云舒是真的能打！

我三个弟兄上去，几秒钟就被她放倒了。

她是真有功夫的。”

张彪不信：“她一个女人，放倒你三个弟兄？”

“真的！”黄毛说，“我还以为她就是靠温景然撑腰的花瓶，谁知道她动起手来那么利索。”

张彪沉默了。

他想起之前周永强在电话里也说过——云舒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当时没当回事。

现在他信了。

“十几个打不过两个，你他妈还有脸回来。”

黄毛低着头：“彪哥，我错了。”

“错了有个屁用。”

张彪一脚踹翻面前的凳子。

凳子砸在墙上，哐当一声，木腿断了一根。

“姜知意跑了，货运协议签不了，我拿什么洗钱？

我后半辈子的路全堵死了，你知道吗？”

黄毛说：“彪哥，要不我再带人去堵一次。”

“还去？”张彪指着他的鼻子，“警察现在满城找你，你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黄毛不敢吭声了。

张彪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发火也没用了。

被抓的那几个弟兄扛不住审讯，很快就会把黄毛供出来。

警方顺藤摸瓜找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他对黄毛说：“别站着了，收拾东西。

这地方不能待了。”

黄毛问：“去哪？”

“先换个地方再说。”

张彪把自己的行李袋从床底拖出来，把桌上的东西往里装——几件衣服，两沓现金，一本假护照。

最后，他从床垫底下摸出一把用油布包着的黑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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