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云舒醒了。
窗帘没拉严,她睁着眼躺了很久,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两句话。
一句是张蕙兰的:“你的存在,已经变成了景然最大的软肋。”
一句是姜知意的:“等他还完了,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被角,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等拿回属于父亲的一切,她就离开。
他值得更好的、干干净净的人生,不该被她拖进泥沼里。
上午九点半,云舒给温景然打了电话。
她说想去看看父亲留下的资产。
温景然说我来接你。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东海岸别墅门口。
云舒上了车,两个人一路没怎么说话。
车子开了十五分钟,停在珊顿大道一栋写字楼楼下。
温景然带她上了十二层。
律师事务所的前台已经接到通知,直接把两人领进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金丝眼镜,面前摊着一沓厚厚的文件。
他站起来跟温景然握手,然后看向云舒。
“云小姐,你好。
我是何律师,你父亲生前的委托人。”
云舒点了点头,坐下来。
何律师把文件推到她面前,开始一项一项地念。
“先说总数。
云氏海外资产的总盘子,按目前的评估,大约在一百亿人民币左右。
主要分三块:珠宝主业占四成,地产占三成半,金融资产和其他占两成半。
另外还有一些负债和pending的税务问题,具体数字都在文件里。”
云舒听到“一百亿”三个字的时候,手里的笔“嗒”地一声掉在了笔记本上。
她愣了两秒,才弯腰捡起来,指尖微微发颤。
在苏黎世的时候,温景然跟她说过父亲在新加坡有资产。
她问过大概有多少,温景然只说“不少”,没有给具体数字。
她以为就是几千万、顶多一个亿的规模。
她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一个数字。
一百亿。
父亲从来不在她面前提生意上的事。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他穿普通的衣服,开普通的车,吃饭也不讲究。
她一直以为家里的条件就是中等偏上,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她不知道父亲在外面打下这么大一份家业。
父亲没告诉她。
她低下头,翻开面前的文件夹。
她没有让自己想太久。
她打开随身带的笔记本,开始记。
何律师继续念。
“珠宝方面,乌节路有一家旗舰店,莱佛士坊有一家门店,裕廊工业区有一个小型加工厂。
供应链方面,有缅甸翡翠原石的渠道、斯里兰卡宝石的渠道、意大利的设计合作。”
云舒在笔记本上写下“珠宝”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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