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只要稍微偏一点点,就可能伤到眼球内部的神经,那这台手术就彻底失败了。
麻醉师每隔十秒报一次生命体征。
血压一百二八十。
心率七十八。
血氧九十九。
一切正常。
云舒躺在手术台上,一动不动。
脸上盖着无菌布,只露出眼睛的位置。
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看起来很平静,像是睡着了。
两分钟过去了。
这两分钟长得像两个小时。
麻醉师的声音松了一点。
眼压开始降了。
三十二,二十八,二十四,二十。
稳住了。
主刀医生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说,好。
准备植片。
助手小心翼翼地把供体角膜拿过来。
这枚角膜从贵州千里迢迢运到瑞士,一路都保存在冷链里,温度控制在最合适的范围。
内皮细胞活性很高,各项参数都完美匹配。
主刀医生用镊子轻轻夹起角膜,放在云舒的眼球植床上。
他慢慢调整位置,左一点,右一点,确保每一个边缘都对齐,没有一点偏差。
然后拿起持针器,开始缝合。
10-0的缝线比头发丝还细。
主刀医生一针一针地缝,缝得很密,很均匀。
每缝一针,他都要停下来,凑近了检查植片的贴合度。
有没有气泡,有没有渗漏,有没有对合不齐。
护士在旁边不停地用平衡盐溶液冲洗,保持创面湿润。
巡回护士在记录本上写下每一步操作的时间。
缝到一半的时候,主刀医生停下来活动了一下手指。
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手指有点僵。
他甩了甩手,重新拿起持针器,继续缝。
原本预定的手术时间是四十分钟。
因为刚才的突发状况,时间延长了二十分钟。
当最后一针缝完,主刀医生用生理盐水轻轻冲洗眼睛。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漏水的地方。
植片贴合得非常完美,没有一点气泡。
他放下持针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口气他憋了一个多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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