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官捐献意愿:全身可用组织。
档案上没有照片,没有生平。
只有一个编号。
温景然看完医学数据,正准备关掉页
忽然注意到档案末尾,附了一行备注。
角膜库协调员添加的一句话:
“据家属转述,捐献者生前在贵州偏远山区任教,薪资微薄,仍长期资助多名困难学生。
她入职时曾写道——‘我就是从这个地方走出去的。
我知道这里的孩子有多难。
没人愿意回来教,我回来。
’”
还有另一句——
“供体家属表示,愿意在符合伦理规范的前提下,与受捐方进行有限沟通。
如需联系,可通过基金会对接。”
温景然盯着这两行字。
看了很久。
他原本只打算确认医学数据。
但现在,这几行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进了他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
那个人,不仅仅是一个符合医学标准的角膜供体。
她是一个在贫穷地方教书的老师。
拿着微薄的工资,还在资助学生。
自己大概也过得很拮据,却还在把自己的东西分给别人。
明明可以留在城里,却偏要回到那个没人愿意回去的地方。
她说——我知道这里的孩子有多难,没人愿意回来教。
那我回来。
温景然想起云舒说过,她小时候父亲总背着她去公园、去超市、去奶奶家。
后来父亲走了,她连葬礼都没能参加。
又想起林小婉——那个姑娘自己快要死了,还盼着云舒能好好活下去。
想起陈强——那个男人用自己最后的时间,给母亲和儿子换了一个未来。
现在这个人。
这个素不相识的老师,在偏远的山区教室里,拿着两千三的工资资助着学生。
然后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又把眼角膜捐了出来。
把能给的,都给了。
他帮云舒布的局,用了两个替身。
他以为那已经是对别人生命最大的动用。
但现在他意识到——
不是他在布什么局。
是这些人。
林小婉、陈强,还有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乡村教师——他们在用最彻底的方式,把命和光,交给一个从未谋面的人。
而他,只是这些善意流动的中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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