攒够钱,找个没丧尸的地方,盖间房子,种棵枣树。
他说行。
她说你答应。
他说答应。
她把炭条画完最后一点,用指头把画抹掉,说以后画真的。
晚上钻黑市。
她认识路。
从安全区东边铁丝网底下钻进去。
铁丝网底下的土被流民刨过,刨出个坑,刚好够一个人爬过去。
她先爬,他跟在后头,膝盖蹭着土。
土是湿的,混着碎石子。
爬过去之后膝盖青一块紫一块。
顺着排水渠走几百米,渠里的水是黑的,漂着油花。
拐两个弯,有一片用集装箱搭的黑市。
卖走私果酒的,卖二手军品的,卖伪造身份证的。
她用他给的零花钱买劣质果酒。
瓶子上没标签,喝起来酸,酸里带一点甜,甜得不明显。
她喝半瓶就脸红,从脖子红到耳朵根,开始胡扯。
说等以后攒够钱,要去欧克利坦看海。
说她没见过海,说海是不是跟江一样,只是大一点。
维里奈安说海是咸的。
她不信,说水怎么会是咸的,你骗我。
他说真的咸的。
她把酒瓶子往桌上一墩,墩得太用力,酒溅出来,溅在桌面上。
她拿手指头蘸蘸,放嘴里嘬。
行。
等以后你带我去。
你尝一口给我看。
你要是骗我,我就把你推进海里。
他说行。
你推。
我游上来。
她笑。
笑的时候打个嗝,酒气喷在他脸上。
酸的。
甜的。
假休完那天,安全区军用停机坪。
运输机引擎轰鸣,风把地面的碎石子吹得满地滚。
维里奈安站在敞篷军车后面,背包扔在脚边。
她追着车跑,从候机棚那边冲过来,穿过警戒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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