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光。
那扇窗。
铁框。
玻璃干净。
柳荫街在头的三轮车碾过石板路,吱呀响。
声音混在一起,从窗缝钻进来,听不真切。
六年。
我每天站在这里。
手捧文件,手指在纸沿摩挲。
指腹磨出薄茧。
后来桌角也磨出一道浅痕,和我的指腹形状一样。
我每天放文件的位置。
六年,木头被磨凹下去半寸。
我从那扇窗坠下去。
后脑撞在钢板上。
眼睛还睁着。
看天花板。
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七条岔。
我每天抬头都看见。
现在躺在地上看。
一样的裂缝。
圣辉城的晨光从走廊尽头照进来。
照在我左肩的血上。
暗红色。
晨光里泛着湿润的光。
我最后看见的,是那道光。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矿区老矿工说的。
老矿工不识字,但会唱一首歌谣。
风一冬,雪一冬,千秋不过土一抔。
他说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哪怕活着的时候是天大的英雄。
死了也只是土。
一抔土。
风一吹就散。
雪一盖就没。
千秋万代,最后都是一抔土。
我不是英雄。
我是方远志。
暗区地表第七区孤儿。
新历十一年收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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