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之刃的人今晚要顶着雨去开山。
他们回头了没有?
没人回头。
我们城里的电一天比一天紧,地下粮库还能撑多久,你心里有本账。
等真到困死的那天,有阿尔戈也开不出来了。”他转身,直视方远志,“那台机器是吃电。
可它是铁,铁扛出去能打,能运,能给人一条路。
再等下去,我们连启动它的机会都保不住。”
方远志没有躲他的目光。
他慢慢把笔记本合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压低声音,像把这话从胸腔最底处一点一点挤出来:“雷帅,你想过这车出去之后会碰到什么吗。
北边的雾越来越厚,刀心死了,但是我们不确定还有没有另一个刀心,可无兆还在。
那些东西什么不吃?
它们连自己同类的尸体都吞。
前些时候阮天从编组站报上来的数据,怪物会吸收接触到的能量。
炮火越猛,它吃越饱。
你我都读过的。
你现在把这么一辆集炮火、弹药、能源、医疗于一身的钢铁平台推到它们嘴边。
阿尔戈一上路,就是北线最大的目标。
万一列车被摧毁,他们吸收了呢?
我们又怎么办?
我们手里还有多少东西可以丢?
再然后呢,难道我们能继续填线,直到没有人为止?”
他越说越快,像这些念头在雨夜来之前就已经在脑子里翻来覆去磨了无数遍。
炉火被风带得晃了一下,他的影子在桌面上猛地拉长,又缩回。
小陆站在门边,像被钉在那儿,脸上湿乎乎的,分不清是雨是汗。
雷诺伊尔站在窗前,雨点像要把整座城从地图上冲掉。
他听完方远志的话,过了好半晌,才转回身来。
火光在他眼睛里跳,像两粒快燃尽的炭。
他声音没有提高,却比刚才更沉:“你说填线。
我们现在不就是在填线吗。
周满死了,锅铲死了,祁连山死了,苟剩死了,陈七两死了。
北线每一寸地都是拿命换的。
这城已经没有什么不靠填线就能守住的法子了。
我封星陨基地,是因为那时还能拖。
现在呢?
腐心从地下往上拱,雾一天比一天浓,人一天比一天少。
你让我继续拖?
再拖下去,我们连填线的线都没有了。”
方远志猛地站起来。
椅子往后一挫,刮出极尖的一声,像在整面地板上划了道口子。
他指着桌上的地图,手指发抖:“那你要怎么办?
把最后这点底牌一次全押上去?
车出去了,赢了,北线松一口气。
可输了,车炸了,能量被吸了,咱们面前就是最后一道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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