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尔斯从麻花里转出来,反手攥住刀柄往外拔。
刀被拽出三寸。
黑蜘蛛嘶鸣起来,声音像把铁片插进喉咙。
刀身黑光暴涨,像要炸。
“看刀柄反面的红纹!
走到刀格就炸!
三秒!”卡内尔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出来,像两块砂纸互刮。
内尔斯已经看见了。
刀柄反面,一道极细的暗红纹路正沿刀脊往刀格爬。
他右腕一翻,力场从刀柄移到黑蜘蛛全身。
左手指尖在刀柄末端一推。
然后猛地把整团东西往北边掼出去。
那一掼极短极沉,像把整片夜色从面前扔了出去。
黑蜘蛛像颗黑石头飞进旧工业带最厚的雾里。
内尔斯往后退一步,右手在空中一划。
灰光把它裹住,四面八方的空气同时按住它。
它落地。
红纹烧到刀格。
炸了。
爆炸从北边极深处卷过来,火光像一棵瞬间长成的巨树,黑红色,把半个旧工业带照得雪亮。
冲击波贴着地面呼过来,把二道防线前的沙袋推得往后挪了半寸。
小陆把脸埋进胳膊里,耳朵里像有两百只号在吹。
他闻到自己头发尖的焦味。
火光落下去。
雾被炸出一个大缺口,像灰墙上撕开个洞。
刀心碎片从天上往下掉,黑红色的。
无兆的蓝光一片接一片熄灭。
二道防线上的兵全趴着,等那阵热风过去。
热风过去了。
风变凉。
凉风从北边吹来,带着焦味和泥味,还有极淡极淡的、像从旧纸片上烧下来的烟味。
内尔斯站在北边,面对那片刚撕出来的焦土。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小陆在瞄准镜里看见他面甲下极轻极轻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很慢,像把胸腔深处最后一点热都吐出去了。
他的肩膀跟着往下塌了半寸,只半寸,像一根绷了太久的钢缆终于松了一点。
他把右手慢慢抬起来,看了一眼。
腕甲上多了几道裂痕。
他把它垂下去,转身。
猎人和斯劳沙还躺在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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