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不出来这猪是什么毛色,但你能吃出来他下刀时手有多稳。”
小谷的脸白了几分。
他低头看自己碗里那块肉,咽了口唾沫,还是咬了。
肉烂得恰当,咸味透了,又不抢肉香。
他说:“那这顿饭……不是人肉吧?”
“人肉?”苟剩乐了,伸手拍他后脑勺,“你当他随便拿人下锅?
阮大厨有讲究。
人肉是给敌人吃的。
咱们吃的是猪。
昨儿个暴风雨的人从北边撤回时,在路上捡了两头走丢的猪。
阮大厨亲自杀的。
刨毛、开膛、分块,全是他一个人。
铁娘子在旁边看。
看完了说,你适合去后勤。
他说,我去了,咱们士兵的饭就有了。
敌人的饭也有了。”
众人笑。
笑声像从碗沿爬出来的热气,很快就散了。
但那一点热还留在人脸上。
小谷也笑了,笑着笑着就把碗里的肉吃完了。
他抬头看天。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把整条战壕都晒出了泥腥味。
北边天上没有云。
远处的雾已消尽了,只在天边留着一线极淡极淡的白,像一条没擦干净的痕迹。
“等天再亮些,去把那些坑再检查一遍。”有人说。
“让铁娘子来。”另一个人说。
“她来了,咱们这些男人都得去种签子。
她可不管你吃没吃饱。”苟剩把碗往地上一放,抹了嘴。
他仰起脸,望了望天,又望了望远处。
那眼神像一头在泥坑里滚够了的水牛。
临近午间,北边有了动静。
哨响从东头第一个哨位传来。
铁板被敲响,声音沿着战壕往西滚,十米一响,十米一响,像一整排铁牙齿在风里打颤。
所有人扔下碗,扑到坑沿。
北边,灰白色的雾像潮水一样往回漫。
雾里有影子。
一个,两个,三个。
它们走出来时,地面在抖。
先是一排普通的丧尸,踉跄着往前冲。
接着是几头巨大的腐心,挺着那口要炸不炸的肚子,走得又笨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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