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从舷窗外的星空收回来,落在海图桌上那两个紧挨着的坐标圈上。
伽马号的暗绿色光雾。
诺福克号的异常水下信号。
两件事发生在同一天,同一片海域。
他把诺福克号声呐长报告的关键词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主动探测信号,频率低于常规声呐,脉冲宽度短,衰减模式不是球面扩散。
这意味着声波在水下传播时被某种结构引导了——不是自然的温跃层反射,温跃层造成的声波折射是连续的、可预测的。
声呐长说的“被导向”意味着信号衰减在某个特定轴向上明显弱于其他方向,就像声音在管道中传播时能量被集中在管壁之间。
海底不存在天然管道。
如果有什么东西在水下引导了声波的传播方向,那东西是人造的。
通讯器又响了。
诺福克号。
“司令,声呐室对比结果出来了。
水下异常信号的坐标和上午伽马号报告的暗绿色光雾坐标基本重叠——偏差约几百米,在定位误差范围内。
另外,信号源正在缓慢移动。
速度约数节,方向朝封锁墙。
如果保持当前速度和航向,预计数小时后会进入圣辉城外海浅水区。”诺福克号舰长停了一下,“还有一件事。
声呐长在信号增强的间隔里检测到了另一种声音。
不是主动探测信号——是被动声呐捕捉到的。
从同一方位传来的。
类似金属结构在受到外部压力时发出的低频应力声,间隔和主动信号的周期基本一致。
就像……”
“像什么。”
“像什么东西在水下翻身。
不是潜艇。
潜艇的艇体应力声是随机的,受深度和航速影响。
这个声音的周期太规律了,和主动信号的间隔时间完全吻合。
声呐长说他做了频谱对比——主动信号和应力声的基频有整数倍关系。
不是巧合。
是同一个东西发出的两种不同信号。”
德尔文把搪瓷缸放在海图桌上。
杯底磕在金属桌面上的声音比平时更响。
“诺福克号继续跟踪信号,记录每一次应力声的发生时间和频谱特征。
通知伽马号和伊普西龙号进入三级战备,反潜直升机准备起飞,投放主动声呐浮标,建立水下搜索线。
通知圣辉号,原定明日零六零零时的出航计划暂时不变,但各舰反潜部门今晚增加值班人员——从现在开始,反潜战备提升到二级。
水下那东西不管是什么,在它进入浅水区之前,我要知道它的深度、速度、航向和大致体积。”
“是。”
通讯挂断。
他把通讯器放回座架,手指在海图桌上那两个坐标圈之间来回划了几次。
速度数节,方向朝封锁墙。
体积未知,信号特征不属于任何已知数据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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