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两名士兵持重型防弹盾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第一小队突击组跟在盾牌后面呈扇形展开,冲锋枪枪口全部指向前方拐角。
管道走廊里很暗。
战术手电的光柱在铁皮管道之间扫过,照亮了管壁上密布的抓痕。
不是丧尸的晶体化指痕——晶体化指痕断面整齐,这些抓痕是骨质的,划痕边缘有细小锯齿状毛刺,是关节处增生骨刺的东西留下的。
副官蹲在一根管道旁,手电照着管壁上一道横贯整个管径的深痕。
她用匕首尖从划痕边缘挑出一小片碎屑——不是铁锈,是骨质,在手套指尖泛着极淡的象牙色,质地很脆,轻轻一捻就碎了。
她站起来说,抓痕不超过数小时。
不止一只。
它们来过这里。
阮天打开保险,枪口朝前。
走廊前方不远有一个拐角,拐角后面是蒸汽主管道汇集区,空间比走廊宽阔,是整条管道走廊里唯一可以容纳多人站立的区域。
他把手举起来,手指在空中做了几个简短动作:停止前进,前排警戒,侧翼散开。
小队瞬间完成阵型变换,所有枪口对准拐角。
拐角那边没有任何声音。
然后传来一声气泡破裂的轻响——不是管道泄漏,蒸汽泄漏会有嘶嘶声,这个声音更潮湿、更黏腻,像有人在水下吐了一个极小的气泡。
第二声,第三声。
然后是沙沙的拖曳声——粗麻布拖过碎石,沉重而缓慢。
气味先到了,不是陈年铁锈和机油味,而是一种带甜味的腐臭,混合着碳纤维烧焦味和某种病态的信息素。
阮天朝拐角上方开了一枪。
神骸合金弹打在管道上炸开一团暗银色火花——也是照明弹,合金弹撞击时触发的低纯度反向中和反应产生一瞬间的白金色闪光,把拐角后面的空间短暂照亮。
他看到了数十对浑浊发黄的眼睛。
不是散乱的,是成排成列的,站在蒸汽主管道汇集区里,身体紧贴管道表面。
它们穿着和破败战术装备残骸——深色披风或战术外套,护甲上都有由内而外被撑破的撕裂痕迹,皮肤溃烂处渗出暗绿色或发紫的组织液。
关节处骨质增生,骨刺从手套破口和护甲缝隙里刺出。
它们没有咆哮,没有冲锋,只是歪着头站在那里,像在侧耳倾听。
闪光过后黑暗重新吞没拐角。
然后是脚步声——不是冲过来的,是整齐的、有节奏的、队列变换时的脚步。
左侧管道上方传来骨刺刮擦铁皮的声音,它们正在攀爬管道占据制高点。
右侧也传来同样的声响。
那些浑浊发黄的眼睛在黑暗中一盏接一盏熄灭——不是闭眼,是转身背对光源,用手掌捂住眼睛,遮断瞳孔反射的光斑。
它们在主动规避手电照射。
副官朝左侧管道上方打了一个短点射,子弹打在管道上溅起密集火花。
火花中,一只趴在管道顶部的丧尸被击中,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掉下来——手指关节增生的骨刺深深嵌进管道铁锈裂缝,像钩子一样把自己固定住。
它转过头看着下方士兵,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沉的气泡破裂声。
阮天用霰弹枪朝那只丧尸胸口开火,神骸合金弹击穿破败的战术紧身衣打进胸腔深处。
它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弹孔——弹孔边缘只挤出极少量半凝固的黑色脓血,像是伤口内部早已被某种更致密的物质填满。
没有死。
它从管道上跳下来,落地时双膝微弯,骨刺在铁皮地面扎出数个细孔,然后站起来歪着头看阮天。
不攻击。
在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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