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来,是想谈技术换资源的协议。
还有——他们在旧帝国崩溃后接收了一批神骸相关的档案,愿意拿出来分享。”德尔文停了停。
“舒尔茨同志的原话是:我们关起门来搞了二十年建设,发现光是自己搞不够,得有人一起搞。
搞社会主义不是一个人搞的。
是一群人搞的。”
雷诺伊尔转过身。
“他读过我们的书?”
“据说他把墨文院长写的《卡莫纳精神源流考》翻成了德尼亚文。
在德尼亚的党校里当教材用。”
雷诺伊尔没有说话。
他想起墨文。
那个在地下室里用手写字的老人,去年走了。
走的时候很安静,坐在那把旧橡木椅子上,手里还攥着一根削尖的炭笔。
笔尖断了,纸上最后一个字是“人”。
一撇一捺,写得很稳,比他年轻时候写得更稳。
他活了八十四岁,亲眼见过旧帝国的覆灭,亲眼见过黑金的疯狂,亲眼见过STA的舰队把天空烧成橘红色,也亲眼见过那些从河床上走过来的人,在废墟上建起了新的房子。
他的眼睛到最后已经看不见了,但他还在写。
他说,手写出来的字有温度。
键盘没有温度。
“墨文走之前,给我写过一封信。”雷诺伊尔说。
“很短,就几句话。
他说——‘我这一生,写过很多字。
有的字被人烧了,有的字被人忘了,有的字被人拿来当柴烧。
但我在那些从河床上走过来的人的脸上,看到了我最想写的那行字。
那行字不是用手写的,是用命活的。
你替我把那行字接着写下去。
’”
德尔文没有说话。
风吹过来,把窗帘吹得轻轻鼓起来。
远处海上,那些外交船的桅杆在晨光里拉出很长的影子。
“走吧。”雷诺伊尔整了整衣领。
“开会。”
上午八时,盟约总部大楼大会议厅。
五十二面国旗沿穹顶一字排开,红底金星、深青底红色五星、黑红金麦穗铁锤、蓝底白色鸽子——每一面旗色的桌布。
桌上摆着五十二个名牌,五十二个座位,五十二个国家。
最中间三个名牌,字体比其他的大一档:卡莫纳人民神圣民主共和国,龙域人民共和国,德尼亚意志人民共和国。
北社的三位主理常任理事国。
卡莫纳是战争的胜利者,龙域是战后崛起的大国,德尼亚没有参战,却在战后用二十年时间证明了另一条路——中立不是软弱,中立也可以强大。
雷诺伊尔走进来的时候,五十二个国家的代表同时站起来。
他没有走到主席台,而是走到环形桌的正中央——三位常任理事国的席位挨在一起,他的座位在中间,左手边是龙域的郑拓同志,右手边是德尼亚的舒尔茨同志。
郑拓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被东方的太阳晒得粗糙。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雷诺伊尔进来的时候,他正低头在看一份文件——是龙域国内刚发来的农业合作社改革试点报告。
舒尔茨比他大几岁,六十出头,身材高大,肩宽腰窄,一头铁灰色的短发梳得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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