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生和岑墨也先后起来了,听说北边来了人,都到檐下看了看那五只布袋。
铁生说:“一把锤分出去,迟早传到北边。
草也一样。”岑墨说:“那孩子小,可走得稳。
跟北河的籽一样。”守灯人点头,把心法本取出来,就着晨光写道:
“北边托一孩子送来草籽数粒。
籽极小,壳有霜白,出自极北河沟石缝。
草夜亮,比萤火小,而稳。
孩子名石头,走了七天。
五袋悬檐,待分袋犹空。
北河籽入手,已知北边有灯。
灯不独在此院,亦在极北河沟旁。”
写完,他合上本子,把五只布袋又看了一遍。
风从北边来,极冷,五只布袋轻轻碰在一处,声音极轻极短。
他慢慢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脚底的温比往日更多了些,也更深了些。
五线温从五个方向慢慢伸过来——东、碑东、荒草甸子、极西、极北。
五线温在脚心汇作一处,温温的,润润的,极细极慢。
他坐在中间,被五线温同时暖着。
过了许久,五线温慢慢收回去。
他站起来,把灯芯拨低,去灶房端粥。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五只布袋在檐下轻轻晃着,像五盏极小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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