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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趁夜(1/2)

萧砚余光瞥见西侧宫墙根有个熟面孔,是他当年的亲卫长阿虎,正偷偷给他打掩护的手势。

他没半分犹豫,左手抄起脚边的碎瓷片划断箭杆,拽着乌家兄妹就往西侧偏门冲。

铁甲兵果然没人敢真下死手,刀刃都往他身侧偏,生怕真伤了这位战功赫赫的沈副将。

萧珩气得在后面跳脚,拔剑砍翻两个躲着不敢上的兵卒,嘶吼着让所有人追上去,死活不论。

宫道两侧的宫灯被风刮得乱晃,烛火晃得人眼晕,萧砚左肩的伤口扯得生疼,眼前阵阵发黑。

阿虎早把备好的一匹快马拴在宫墙根的老槐树下,马背上还挂着个干粮袋和伤药。

“副将,我带几个人引开追兵,你们往西山方向走,漕粮窖里留了火折子和干肉。”

阿虎塞给他半块刻着虎头的旧令牌,转身就带着几个穿便服的兄弟往东边跑。

马蹄声踏碎深夜的寂静,萧珩的追兵果然被东边的动静引走了大半。

萧砚把乌以峰扶到马背上,自己牵着马缰绳往西山的方向摸,乌以灵攥着他的袖口,指尖全是冷汗。

路上的积雪没过脚踝,踩上去咯吱作响,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三个人走了两个多时辰才摸到漕粮窖的入口。

窖口盖着半人厚的干草堆,掀开之后一股混着陈粮味的寒气扑出来,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萧砚摸出火折子吹亮,昏黄的光线下能看见窖上堆着半袋没烂的糙米,还有几捆干柴。

他先把乌以峰扶到铺着干草的石台上躺下,转身去把窖口的干草重新盖严,只留了个缝透气。

乌以灵从衣襟里摸出个瓷瓶,倒出两颗治伤的药丸喂给兄长,又转身要给萧砚处理肩上的箭伤。

萧砚摆了摆手,先从干粮袋里摸出伤药粉,自己咬着牙把剩下的箭尖从伤口里拔出来。

血瞬间涌出来,他把药粉厚厚撒上去,撕了块衣襟把伤口缠紧,全程连哼都没哼一声。

乌以灵看着他肩头上渗出来的血印子,眼眶红得厉害,指尖攥着衣角半天不出话。

她父兄手里攥着西南十万边军的调令,这次本来是想进宫把萧珩通敌的证据递给陛下,没想到反中了圈套。

要不是萧砚早有防备,他们乌家满门今天就得全折在皇宫里,连个报信的人都留不下。

“你别担心。”萧砚靠在冰冷的窖上,指尖摩挲着阿虎给的虎头令牌,“阿虎是我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绝对不会反水。”

“萧珩现在满京城搜我们,反而不会想到我们躲在离城这么近的旧粮窖里,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他话音刚,就听见窖顶上传来马蹄声,还有追兵的吆喝声,几个人的脚步声踩在干草堆上,震得窖顶往下掉土渣。

乌以灵瞬间绷紧了身子,手摸向靴筒里藏着的短刀,把乌以峰死死护在身后。

萧砚冲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指尖扣住腰侧的佩刀,刀刃悄悄从鞘里滑出来半寸。

外面的追兵搜了半天,骂骂咧咧地踹了两脚干草堆,没发现底下是空的,吆喝着往西山深处去了。

直到马蹄声彻底听不见了,三个人才松了口气,紧绷的后背全被冷汗浸得透湿。

乌以峰咳了两声,从怀里摸出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帛书,递到萧砚手里。

这帛书里记的不只是萧珩通敌卖三城的证据,还有他这些年在京城安插的所有党羽的名单。

当年老皇帝临终前单独召见过他,如果新帝昏庸,就让乌家配合萧砚清君侧,保大靖的江山不到外族人手里。

萧砚摸着帛书粗糙的纸面,指尖微微发烫,他守了这么多年的边,死了那么多兄弟,绝不能让萧珩把边境的土地白白送给北狄。

他把帛书贴身藏好,转头往窖的角走,那里堆着半筐冻硬的土豆,是之前阿虎他们藏在这里的。

他掏出火折子点着干柴,把土豆架在火边烤,没一会儿窖里就飘起了烤土豆的香气。

乌以灵蹲在火堆边,把身上的披风解下来盖在乌以峰身上,火光映着她的脸,暖得发烫。

外面的天慢慢亮了,雪还在下,风刮得窖口的干草哗哗响,没人知道这寒窖里藏着能掀翻整个朝堂的力量。

萧砚靠在火堆边,脑子里把所有能调动的暗线过了一遍,手指在地面上画着边军大营的分布图。

他算着日子,北境的传信兵这两天应该就能收到他之前送出去的密信,最多三天,城外的三万边军精锐就能动起来。

萧珩现在手里只有两万御林军,大半都是没打过仗的花架子,真打起来根本不是边军的对手。

他唯一的依仗就是手里攥着太子,之前老皇帝驾崩前把太子托付给了萧珩,现在萧珩想用太子的名义发诏书,名正言顺地坐稳皇位。

萧砚想到这里,指尖猛地攥紧,他必须在萧珩登基之前把太子救出来,不然所有的行动都成了谋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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