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个时候,窖口的草帘突然被人一把掀开。
明晃晃的太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萧珩的声音慢悠悠地传进来。
“萧砚,朕给你留了三年的副将位置,你倒是躲在这,和乌家的余孽叙旧呢?”
乌以灵的脸瞬间白了,萧砚猛地把她拽到身后,玄铁刀瞬间拔出来,挡在她和乌以峰的身前,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萧珩站在窖口,一身明黄色的龙袍沾了点草屑,脸上还挂着那副温吞的笑意,眼底的冰碴子快溢出来。
他身后站着几十个亲卫,手里的弓箭全拉满了,箭头齐刷刷地对准窖里的三个人,连半分退路都没给他们留。
萧砚把乌以灵往身后按了按,指尖攥着刀的指节泛白,抬眼盯着高台上的萧珩,声音冷得像冰。
“陛下怎么找到这的?”他的声音很稳,只有他自己知道,后背的冷汗已经把单衣全浸透了。
这个寒窖是他当年亲手选的据点,除了他和乌以灵,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除非……他猛地侧头看了一眼乌以灵。
乌以灵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他在想什么,脸一下子白了,眼眶红得快要滴血:“你怀疑我?”
她在宫里忍了三年,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这个寒窖的半个字,他居然第一反应就怀疑是她告的密。
萧砚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脏猛地一抽,他知道不可能是她,可是他身后的萧珩已经开口笑了。
“你别怪她,是朕在你身上放的追踪香,你昨天劫法场的时候,自己没察觉而已。”萧珩晃了晃手里的茶盏,笑得云淡风轻。
他从三年前萧砚主动请旨抄乌家的时候,就没信过他,这么多年一直往他身上下追踪香,就等着他反的这一天。
萧砚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果然闻到一点极淡的、只有萧珩御用的龙涎香里才混的奇楠香。
他居然一点都没察觉,萧珩防他防得这么紧,这三年他所有的动作,萧珩其实全看在眼里。
“萧砚,你跟了朕五年,朕待你不薄,你现在把乌家兄妹交出来,朕可以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萧珩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点诱哄的意味。
“朕还让你当你的镇北将军,给你封地,给你兵权,你想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你。”
萧砚握着刀的手松了松,他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乌以灵,她正盯着他的后背,眼神里全是不敢信的神色。
她刚才还在心里替他辩解,他不可能背叛乌家,结果现在萧珩开出这么诱人的条件,他不定真的会把他们交出去。
乌以灵往后退了半步,手摸向藏在靴子里的短刀,要是萧砚真的动手,她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护着她哥走。
萧砚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抬眼盯着萧珩,把手里的玄铁刀直接扔在了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乌以灵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她就知道,他不可能为了乌家,放弃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
她咬着牙,把短刀从靴子里拔出来,刚要往自己脖子上抹,手腕却被萧砚一把攥住了。
他把她的短刀夺下来,反手扔在地上,抬眼对着萧珩开口,声音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陛下要的是我的命,放乌家兄妹走,我这条命给你,当年你答应我的事,不能反悔。”
乌以灵愣在原地,盯着他的侧脸,半天没反应过来他在什么,什么叫萧珩要的是他的命?
萧珩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盯着萧砚,点了点头:“朕当年确实答应过你,只要你替朕办三年差,就放乌家余孽一条生路。”
“可是你今天劫法场,坏了朕的规矩,朕现在就算把你们三个全杀了,也没人敢半个不字。”
萧砚从怀里摸出半块皱巴巴的帛书,那是当年萧珩亲手写的密旨,上面明明白白写着乌家通敌是冤案。
“陛下要是敢动我们,我手里的这半块帛书,明天就会传遍京城的大街巷,所有的百姓都会知道,你是个冤杀忠良的昏君。”
萧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没想到萧砚居然把这半块帛书藏了三年,藏得连他的人都没找到。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窖口对峙,空气里的火药味浓得快要炸开,乌以灵站在萧砚身后,脑子一片空白。
她到现在才反应过来,萧砚这三年根本不是萧珩的走狗,他是在忍辱负重,替乌家翻案。
她之前恨了他整整三年,恨得牙痒痒,甚至好几次想亲手杀了他,结果她恨错了人。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掉,她伸手拽了拽萧砚的衣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怎么这么傻?”
萧砚侧过脸,对着她笑了笑,眼底全是温柔,他抬手想擦她的眼泪,手刚抬到半空中,一支冷箭突然从萧珩身后射出来。
箭尖直接扎进了萧砚的左肩,他闷哼了一声,身子晃了晃,却还是死死挡在乌以灵身前,半分都没退。
“萧砚你别给脸不要脸。”萧珩的脸彻底冷了下来,“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帛书交出来,朕留你全尸。”
萧砚吐掉嘴里的血沫子,抬眼扫过萧珩身后那些铁甲兵的脸。
大半都是当年跟着他在北境啃过雪的老兄弟,眼神里全是犹豫。
他左肩的箭杆还在晃,血顺着甲片缝往下滴,砸在青石板上洇出暗痕。
“陛下要帛书?”萧砚突然笑了,指尖扣住箭尾猛地一拧,疼得额角青筋暴起。
“那东西我三年前就送进北境边军大营了,你杀了我们仨,半张纸都捞不着。”
这话像块冰碴子砸在萧珩脚边,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净,指尖攥得指节发白。
他本来是想借着宫宴围堵,把萧砚和乌家兄妹一锅端,再安个谋逆的罪名给边军安插自己人。
没想到萧砚早留了后手,直接把他通敌卖三城的罪证送出去了。
乌以灵怀里的乌以峰咳了口血,攥着她的手腕低声报了一串暗线的地址,是京郊三十里的废弃漕粮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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