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狠狠扎进乌以灵的心脏里,刚才所有动摇的软意瞬间碎得稀烂。
她抬手狠狠扇了他一耳光,清脆的巴掌声在雪地里传开,萧砚的脸颊瞬间浮起五道红印。
“我就知道,你从来都是这样自私自利的人,我真是瞎了眼才会信你半分。”
乌以灵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雪地上,晕开的湿痕。
萧砚没躲,也没解释,对着她拱了拱手,转身就往萧珩的军营方向走,半分停顿都没有。
乌以灵站在雪地里,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心脏像被撕开一道大口子,疼得喘不上气。
乌老将军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把一支裹着红布的信号箭塞到她手里。
“傻丫头,他留了后手,半个时辰后京城的内应会打开南门,我们里应外合就能破局。”
乌以灵捏着那支信号箭,指尖冰凉,她盯着萧砚的背影,咬着牙把眼泪憋了回去。
她带着乌家的三百死士绕后山的路往京城摸,雪没过了脚踝,每一步都走得极沉。
等他们摸到京城南门的时候,城门果然已经打开了,萧砚安插在御林军中的内应早就候在那里。
他们带着人一路杀进皇宫,直奔萧珩的寝宫,刚冲进殿门就看见萧砚站在殿中央。
萧珩手里端着一杯毒酒,递到萧砚面前,脸上的笑意阴恻恻的,全是算计。
“我就知道你是假意反水,你这三年演的戏,差点把朕都骗过去了。”
萧砚接过那杯毒酒,指尖扣着碗边,刚要往嘴边送,乌以灵冲过去一把把碗打翻在地。
毒酒洒在金砖上,瞬间冒起了滋滋的白烟,连地砖都被腐蚀出了一个坑。
萧砚侧过头看着她,眼底的震惊藏都藏不住,乌以灵举着剑挡在他身前,对着萧珩冷笑。
“你以为我们还会给你机会喝这杯酒吗?
你的三万御林军早就倒戈了。”
殿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萧珩的脸色瞬间白了,刚要拔剑反抗,就被冲进来的兵按住了。
叛乱平定的那一刻,夕阳顺着宫殿的琉璃瓦照进来,在萧砚和乌以灵的脸上。
两个人站在满地狼藉的殿中对视,都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谁都没法先开口。
他藏了三年的苦衷还不能,她攒了三年的心意还不敢讲,暧昧和旧恨搅在一起。
风从殿门吹进来,掀动乌以灵的裙角,萧砚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
她没躲,也没回应,就这么站在暖融融的夕阳里,两个人的影子慢慢靠在了一起。
所有没出口的话,所有拉扯了三年的情绪,都藏在对视的眼神里,等着慢慢摊开。
萧珩指缝里淌出的茶水混着碎瓷碴子扎进皮肉,他连眉都没皱半下。
周遭铁甲兵反应过来的瞬间,萧砚已经把乌以峰往乌以灵怀里塞,反手劈翻了两个冲上来的兵卒。
他腰侧别着的半块虎符还沾着宫宴上的桂花酒渍,此刻亮得晃眼。
没人敢真的往他身上下死手,毕竟谁都知道沈副将是陛下亲手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亲信。
乌以灵抱着浑身是血的兄长,指尖抖得连他后颈的伤都不敢碰,眼泪砸在乌以峰的囚服上。
萧砚侧身挡在她身前,玄铁刀的刀背磕飞了射向乌以峰后心的冷箭,箭尾嗡鸣着擦过他的耳尖。
“往城西走,老漕运窖口,我留了马在那。”他偏头对着乌以灵的耳朵喊,声音压得极低。
乌以灵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他的是三年前他们一起蹲过的那个藏粮寒窖。
那时候她是安插在漕运码头的细作,他是伪装成运粮兵的暗桩,两个人为了躲漕帮的盘查,在那窖里挤过整整七天。
她那时候还恨他,以为他是萧珩派来盯着乌家的眼线,天天往他的干粮里撒沙子。
萧砚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侧过脸扫了她一眼,眼底带着点极淡的笑意,转瞬就被追上来的火把光盖过去。
三个人踩着法场边的烂泥往城西冲,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近,萧珩的亲卫营已经全城封了路。
城门口的哨卡举着明晃晃的长矛拦路,萧砚直接把腰间的虎符亮出来,冷着嗓子喊陛下有令要提审重犯。
守卡的百户愣了三秒的功夫,萧砚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刀刃凉得那百户后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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