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六十多口人,要给他搭后方。
下一次出去,可能又多几十个人跟出来。
陈新阳看他的眼神里有点东西,说不上是什么,不是起哄,也不是讽刺,就是一种陈新阳式的平静陈述。
林羽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过,没搭腔。
他迈上两步,走到老方跟前,两个人平视着。
“你叫老方。”
“嗯。”
“工兵那个,让他先看看西北角那堵墙,裂缝有几条,能不能在外头加固。”林羽回头冲陈新阳抬了下巴,“陈新阳给你们画个草图,哪里能用,哪里不能碰,听他的。”
老方把脊背又拔了拔,应了声。
“马哥。”林羽转身。
“在。”
“孩子和行动不便的老人,还是送去居民区,别搁这边吹风。”
马哥应得很快,转身去招呼那几个孩子和周婶。
他经过老方的时候,停了一下。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马哥以前在防卫连,负责守的就是这帮人。
老方以前在矿坑,被守着的就是他自己。
没人说什么。
马哥先把视线收回去了,低着头走过去,拍了拍旁边一个小孩的脑袋,把人往南边领。
老方看着他背影,沉默了一两秒,转身回去找那个干过工兵的矿工去了。
大福已经把铁锅搬出来了,蹲在加油站后头寻摸哪里能搭灶台,嘴里哼着什么不成调的东西,一边拿脚尖挪开废砖,一边评估地形。
“这里。”他指了指一块背风的低墙,“砖头厚,挡得住。”
身后有个矿工跟上来,主动蹲下去开始清地。
大福回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个位置来。
铁柱扛着两袋从仓库清出来的物资,把东西靠墙码好,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回头望了望老方那边已经开始比划着堪察墙体的几个矿工,视线在上面停了会儿。
“林哥。”
“嗯。”
“我们那边,有没有哪个据点,”他声音还是很慢,“不是天河,就是哪里,会有小棉的消息。”
林羽看着他。
“找。”他说,“我们一直在找。”
铁柱点了点头,把扁担搁到肩上,低着头进去搬下一趟了。
林羽站在加油站门口,外头的天渐渐由灰转亮,还不算真正的白天,像是天光在跟阴云耗着,谁也不让谁。
废土地上,六十多个人开始缓慢地动起来。
有人在搬砖,有人在理货架,有人蹲在地上对着陈新阳画的草图比比划划。
这个地方一小时前还是六十多口人的临时落脚点。
等他们从天河回来,这里会是个前哨站。
林羽把右手握了握,五根手指全部弯拢,知觉完整,经脉里传来的是正常的气力。
他回身进了便利店。
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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