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记船厂匠户王启昌的私冶坊也被纪纲的人暗中封了,其余几个据点都留了活口,等您下令。”
朱瞻均点点头,没有先去船坞,而是让沈墨言带路,沿着江岸走到新建的船坞铁棚前。
棚下巨大的铁壳船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黑黢黢的船身在夕阳余晖下泛着暗蓝的光。
他踏上跳板,弯腰走进机舱,看到那台两人高的往复式蒸汽机正被匠人擦拭得锃亮;锅炉与冷凝器之间的管路果然工整紧实,接口处用新型压垫圈封固,摸上去微微发热。
他转身对跟在身后的匠头叮嘱道:“试航时不要急,先低汽压跑半日,再升全压。
若听出机轴有异响,立刻熄火查验——船可以慢,但绝不能带病出海。”
十一月初五辰时,“凌云”号鸣响第一声汽笛,从镇海船坞的滑道缓缓入水。
朱瞻均站在船首甲板上,迎着海风,看着大团蒸汽从烟囱喷出,螺旋桨搅起混浊的白浪。
沈墨言在机舱里按着阀门阀报告:“汽压正常!
航速六节!”萧七娘站在炮位旁边,指挥匠人将新炮推到基座上,左右转动测试。
试航持续了一个时辰,返回靠岸时,码头上数百名造船匠人、车夫和力役都欢呼起来。
朱瞻均没有多说,只拍了拍沈墨言的肩膀:“接下来三个月,你加把劲,把‘凌云’号首航马六甲、再转苏禄的航线细则拟出来。
等泉州海贸司那一批蛀虫清干净,南洋商路会畅通得多。”沈墨言用力点头。
朱瞻均随即转身望向海天交接处,那里正有一列新造的漕船顺风驶出甬江口,船尾激起的浪花在阳光下碎成万千金鳞。
他知道,风波远未平息,但那铁壳船破浪的英姿,已经在旧利益集团的胸膛上插进了一柄真正的钢刃——这刃口,是淬过新政之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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