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他们已经在铸炮了。”
朱瞻均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那些掺了石灰铁渣的假钢锭,铸炮必废。
他吩咐:“继续盯。
另外,让于谦留在兰州的人查那批马,若是到了潼关,立刻报来。”
十月十三,陈玄机突然派了几个人沿街搜查,说是“抓逃军”。
两个锦衣卫暗桩险些暴露。
朱瞻均临危不乱,让邵思诚取出身上揣的工部勘合——上面盖着真章,写明“往来开封收买铁料,以供铁路铺轨之用”。
陈玄机的人查验无误,狐疑地走了。
朱瞻均知道,陈玄机已经开始紧张了。
一个心虚的人,才会在这种时候满城搜人。
十月十四傍晚,于谦的密信到了。
那批从河东买来的好马过了潼关,一路向东,正往开封方向赶。
朱瞻均在灯下把信烧了,对邵思诚道:“明天就是十五。
你今夜带两个人,去城隍庙东北角的绸缎庄后门等着,纪纲会安排人送信号。”
十五日白天,开封城隍庙会热闹异常。
街上卖糖人的、耍杂耍的、擂台唱戏的,挤得水泄不通。
朱瞻均换了一身青布袍,在府衙西侧的一座茶楼二楼雅间里摆了一盘棋,与邵思诚对弈。
邵思诚心不在焉,落子错了两步,低声问:“殿下,今晚真会动手?”
朱瞻均拈起一枚黑子,压在棋盘天元上:“会。
今日满城百姓都在街上,正好替他们掩人耳目。
朱孟烔若不起事,他连这次机会都没有了。”
三更,喊杀声果然自西门方向炸开。
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壁夜空。
永嘉郡王朱孟烔以“清君侧”为名,亲率王府护卫、东宫旧部及临时聚拢的水匪约两千人,杀向城内。
他们原以为西门守备佥事王铎会打开城门接应——可城门洞开后,迎接他们的却是密密麻麻的炮口。
二十门火炮早在瓮城里列成三排,引信已经点燃。
朱瞻均将炮位设在瓮城两侧的夹墙上,叛军涌入城门的一瞬间,火炮齐射。
铁砂与碎石在人群里犁出三条血胡同,惨叫声几乎压过了鼓声。
紧接着,火铳营从两侧屋顶露面,第一排半跪射击,第二排直立补枪,第三排装填轮换,三段式排枪连绵不绝。
叛军是乌合之众。
王府护卫还带着刀盾长枪,但东宫旧部和水匪何曾见过这种阵势?
前排倒下,后排掉头就跑,互相踩踏,死伤无数。
朱孟烔在亲卫保护下从西门撤出,掉头想往南薰门逃,南薰门又遇伏兵炮火;他想退回王府据守,却见王府方向也亮起火光,邵思诚已带人封住了府门。
陈玄机带一队人冲进大相国寺,想放火制造混乱,被埋伏在寺内的锦衣卫团团围住。
他抬手就是一支短铳,弹丸打在墙砖上,溅起一片粉末——可趁着他装填的空隙,两名锦衣卫已经扑上,将他死死按倒在地。
康永年在扬州被擒后,一直押在开封,此时也被人从牢中提出,绑在寺前的旗杆上示众。
朱孟烔最后带着二十余名亲信,从西角门逃出,一路往水门狂奔。
他还有一条退路:水门外停着一艘平时运煤的旧船,只要顺流而下,入了贾鲁河,再转淮河,就能出海。
他登船时双腿发抖,亲卫催他快开船,船桨刚撑开岸边的泥,就见河面上忽然横过一条铁链,铁链上绑着浮筒,把整条水道拦了个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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