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点头:“朕已让纪纲将王恪下狱,审出来的口供与你说的相合。”他站起身,在殿内踱步,“凤阳那边,李景的粮船虽然被截了,但十五万石粗粮还没有全部缴获。
王铎作为内应,他若知道李景失手,很可能提前发作。”
朱瞻均道:“孙儿有一计。
康永年被擒的消息尚未传开,我们可让他写一封假信给陈玄机,称‘松江事已了,萧七娘已入伙,请王爷放心,按期举事’。
同时调开王铎,让他到京师‘述职’。
等朱孟烔以为万事俱备、动兵之日,再一网打尽。”
朱棣沉吟半晌:“凤阳乃中都,若真有乱,天下震动。
你须得保证万无一失。”
“孙儿愿亲自往徐州坐镇,以机务局密牌调动徐州卫、镇江卫和漕帮石重山的人。”朱瞻均目光坚定,“只要朱孟烔的人敢动,孙儿便将他们连根拔起。”
朱棣望着这个最得意的皇孙,忽然笑了:“好。
朕给你行权密旨,东南各省文武,俱听你调度。”他顿了顿,从案上取过一枚铜印,“这是朕的私印,你带在身边。
若有人不服,以此为准。”
朱瞻均双手接过,叩首谢恩。
他退到殿门时,又听朱棣在身后说:“瞻均,朕老了。
这大明的船,你要替朕撑稳。”
朱瞻均身形一顿,回头看到烛光下朱棣花白的鬓角,忽然心头发酸。
他郑重地再拜:“皇爷爷放心,孙儿的铁壳船和钢轨,定能让大明的船行得更远。”
当夜,朱瞻均站在机务局的舆图前,灯光照亮他从京师到凤阳、从松江到扬州的勾画。
窗外秋风卷起落叶,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那是京师西郊钢厂夜班转运的机车,正拖着一列新轧的钢轨,向南而去。
他抚摸着怀中那枚铜印,想起“凌云”号尚未合拢的龙骨,想起萧七娘黄铜卡尺上那一点暗记,又想起康永年供词里那些盘根错节的旧势力。
他知道,这一局棋还远未到终局。
但钢已经炼成,铁轨已经铺下,南洋的海风已经吹开了旧港的帆影。
无论暗流如何涌动,大明的新筋骨已经立起来了。
他吹熄油灯,月色正亮。
窗外那条铁轨在月光下泛着银辉,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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