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刀光炽烈得几乎要将整片天穹烧穿,方圆数千里内的飞禽走兽,都在这一瞬间暴毙于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只因那一刀里蕴含的滔天凶煞,已经隔着千里之遥,浸透了它们的生机。
那是他倾尽了此刻所能动用的全部力量,他要用这至强的一击,生生将大乾皇宫从那天际打下来,再将它吞噬殆尽,用那先天神器的力量,来弥补自己这一身的重伤。
唯有如此,他才有机会去与那萧禹决一死战。
只是,那萧禹又怎会不防着他这一手?
事实上,早在几头妖魔之王调转身形扑向皇宫的那一刻,萧禹心中便已如明镜一般,将这天可汗接下来的所作所为,猜得透透的。
这事若换作旁人,在这腹背受敌的绝境之中,第一反应怕是早就脚底抹油逃了。
可这位天可汗的性子,却是出了名的宁折勿弯;更何况,他与自己之间早已结下了杀身、夺刃、毁道之仇,那股恨意真真切切,刻进了骨髓里。
所以萧禹笃定,他绝不会逃。
他只会在这个时候铤而走险,去吞那皇宫,恢复开天之刃,再来杀自己。
这,便是那位天可汗刻在骨子里的疯狂与执拗。
既然猜到了对方的路数,萧禹自然也早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就在开天之刃那一记倾尽全力的血色刀光即将在大乾皇宫之上的一瞬间,萧禹动了。
他抬起手,只是轻轻地拨动了昆仑镜的镜面。
下一瞬,那一方战场的虚空,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拨弄了一下,无声无息地发生了一个精妙到了巅毫的置换。
那原本正张着血盆大口、朝着皇宫猛扑而去的另一头妖魔之王,只觉得眼前一花。
它甚至都没能察觉到一丝半缕的空间波动,便已经被萧禹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平移了出去,生生塞进了开天之刃那一道毁天灭地的刀光之前。
那妖魔之王,直到那一道冰冷彻骨的刀光即将在它庞大头颅上的前一瞬,才终于惊骇欲绝地察觉到了开天之刃的存在。
可那时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这,便是昆仑镜此刻所拥有的无上伟力——那对空间的掌控,已经丝滑圆融到了一个近乎于道的境界。
甚至,连这些纵横一方的妖魔之王,都无法在如此悄无声息的空间置换之中觉察到半点异常。
某种程度上,这一片战场的布局,已经完全入萧禹的掌控之中。
他便如那高坐云端的棋手,而这些妖魔之王,便是他掌中一枚枚任他摆布的棋子。
当然,这其中更重要的一个原因还在于,这些妖魔之王与开天之刃缠斗了太久,一身精气神都已被消耗得七零八、大伤元气。
若是换作全盛之时,以它们那强大的灵觉,多多少少总能察觉到几分空间的异动,从而为自己争得一线催动力量防御的时机。
可如今,它们莫防御,就连半分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了。
噗——!
那一道血色刀光狠狠斩在那头妖魔之王那颗数十丈见方的狰狞头颅之上。
那妖魔之王竟是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得出来,那颗庞大的头颅,便已经被那一刀狠狠劈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裂缝。
裂缝之中,乌黑腥臭的污血如决堤的洪流喷涌而出,染得半片天空都是一片惨淡的墨色。
那些污血溅地面,登时便将方圆数里的山林尽数蚀成焦土,草木尽枯,生灵涂炭。
嗷——!
!
!
下一瞬,一声凄厉到了极点的惨叫轰然炸响。
那惨叫已经完全不是什么寻常的兽吼,它仿佛是由千万个冤魂的哀嚎同时交织而成,带着一股能够直接震颤灵魂的恐怖魔音。
那声浪如无形的海啸,朝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开去,震得整片天地都跟着嗡嗡作响。
那声音甚至穿透了遥远的距离,传进了安阳城之中,震得满城百姓一个个眼冒金星、肝胆俱裂。
若非有着萧禹虚空之力的护持,单是这一声惨叫,怕就要再死去不知多少无辜之人。
而那被萧禹选中的妖魔之王,痛到了极致,也怒到了极致。
它此刻已经快被那一刀劈散了魂魄,可也正是这濒死的暴怒,让它再没了半分留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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