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们这满朝的皇族、官员又该如何自处?
那些朝堂上的官员,其实反倒是最想得开的。
他们心里的那算盘早就拨拉得清清楚楚。
若是那萧首领当真要趁机提出什么更加难以接受的、苛刻的条件,甚至是直接就要吞并了这大乾朝,那他们这些做官的倒也好办得很。
做官嘛。
在哪做官不是做官?
这江山姓李、姓赵,还是姓萧,于他们这些臣子而言又能有什么分别?
无非便是换了一个顶头上司,换了一张龙椅上的面孔罢了。
只要那新的主子能够给他们一官半职,能够让他们继续做那一方父母官,继续享用那民脂民膏,那他们便也就甘之如饴地磕头、谢恩,俯首称臣,也就是了。
可那皇族呢?
那一个个姓了姬的,这些天潢贵胄、龙子龙孙又该如何处置?
这才是真正让他们一个个心惊肉跳、寝食难安的地方。
因为这历史上的事情难道还少么?
无论是哪朝哪代,无论是怎样一场改朝换代、江山易主——
那新的朝廷登基之后第一件要做的、也是必然要做的事情,便是将那前朝的皇族、宗室赶尽杀绝,一个不留。
即便是那个新君摆出一副仁厚、宽宥的面孔,不肯亲自动手那“暴虐”的骂名,那他也必定会寻了一个由头将那些前朝的皇族尽数地圈禁起来,让他们在那暗无天日的高墙深院之中自生自灭,最终在那无尽的孤寂与绝望之中一个接着一个地“自然”地死去。
这便是前朝皇族那血腥而又悲惨到了极点的宿命。
也正因想通了这一层,那满朝的官员、皇子们,那一道道惊惶、游移、算计的目光便都不由自主地、不约而同地齐齐投向了那同一个方向。
那是姬慕宁。
那是景王。
那是他们父女两个。
这些心思玲珑、八面的老狐狸们心里门儿清。
如今这大乾朝唯一能够与那萧首领得上话、够得上份量、甚至能够影响那萧首领决断的人,恐怕也就只剩下眼前这位姬慕宁郡主了。
毕竟姬慕宁她可是那萧首领的女人。
这一层关系摆在这里——
那大乾朝与那太和山从某种意义上讲,岂不也就算是那“翁婿之国”了?
有着这一层姻亲的关系在,那萧首领总不会当真就对那大乾朝那满朝的皇族赶尽杀绝了吧?
那情形或许也就不会像他们想象之中的那般糟糕了。
一念及此,那满朝众人那惨白如纸的脸上便又隐隐地浮现出了几分希冀、讨好、渴求的神色来。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嘴唇翕动,一个个都想开口去央求那姬慕宁替他们与那萧首领好生地通融、道一番,看看那一位如今位极人臣、再也无人能够制衡的萧首领那边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然而——
他们这满腹的盘算、腹稿、讨好的话还没有酝酿好——
那城外原本已经平息下去的天地却再一次毫无征兆地剧烈地震颤了起来。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自那城外传来,震得那满城上下的人耳膜发嗡。
众人骇然抬头,便只见那城外方才还一片死寂的废墟之中,忽然冲出了一道血红色的惊鸿。
那惊鸿快得几乎要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血色流光,裹挟着一股滔天的凶戾的杀气与那令人作呕的血腥之气,朝着那安阳城的方向直直地冲来。
那正是那一柄已经被那天可汗以自身心头精血浸染、炼化成血魔凶兵的开天之刃。
它在将那漫山遍野、被那宝物气息吸引而来的妖魔尽数斩杀殆尽、化为漫天齑粉之后,终于调转了刀锋,将那血红色的目标对准了那一座安阳城。
那恐怖的威势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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