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伦子爵摇了摇头。
他的手指一直在剑柄上轻轻敲着,话的节奏和敲剑柄的节奏几乎同步,缓慢而沉重。
“实话,我不太信。”他,“我不是不相信雷纳德——他上次在冰原上站出来调停我和莫顿侯爵的冲突,我对这个人没有恶感。
但紫色晶石是什么东西?
是魔灾的诅咒。
是古神的力量。
教皇陛下亲自研究过,帝国炼金协会的七位大师联合研究过,精灵帝国的生命祭司也研究过——没有人能找到清除的办法。
现在才过了多久?
一个子爵他找到办法了。
你们让我怎么信?”
“信不信是一回事,来不来是另一回事。”塞西尔从兜帽机会。
我据点里有二十一个人身上长了晶石。
其中最严重的一个是我妹妹。
她的晶石已经蔓延到脖子上了,每天早上我都怕她醒不过来。”她的声音始终很平稳,但在到“妹妹”两个字时,平稳的水面下隐约透出一丝极其细微的颤抖。
“如果雷纳德真的有办法,不管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
塞西尔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冰水,让周围几个领主都沉默了下来。
他们每个人据点里都有长了晶石的人。
瓦伦的据点里有一个年轻骑士,是他在末日前刚收的侍从,今年才十六岁,右脸颊上长了一块晶石,每次看到那个侍从的脸,瓦伦都会想起自己年轻时在战场上受过的第一次伤,那道伤疤至今还留在他的肩胛骨上,但至少伤疤不会变大,而那块晶石会。
巴托里的据点里有一个老厨娘,末日前在他的城堡里做了四十年的饭,末日后跟着他一路逃到永恒冻土,她的左手手背上密密麻麻全是紫色晶石,但每天还是坚持起最早的火,“大家总得吃饭”。
奥格登没有具体谁,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布满冻疮的手指,低声了一句:“我孙女。
她才四岁。
晶石长在她背上,她这么。”
沉默被巴托里打破了。
他搓了搓冻得发僵的脸,换了一个话题。
“如果——我是如果。
如果雷纳德真的掌握了这种手段,你们觉得,他会白白给我们用吗?”瓦伦停下敲剑柄的手指,抬起头。
塞西尔从兜帽下投来更加专注的目光。
老奥格登的睫毛抖了抖。
冰洞外面的冰原上刮着永恒不变的冷风,把碎雪吹起来又撒下去,但冰洞里此刻安静得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他当然不会白给。”巴托里继续,“我们是贵族,我们都知道这个道理——没有免费的午餐,没有白送的礼物。
他手里握着这种足以改变一切的手段,不可能不提出条件。”瓦伦问他觉得会是什么条件。
巴托里摊开手,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什么都有可能。
粮食,武器,魔晶——也许他要我们宣誓效忠于他,也许他要我们把手里的精锐战士都交给他指挥。
也许更糟——也许他要我们把整个据点都并入他的旗下,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自己的独立领地和领民。”
瓦伦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压到只有他们五个人能听到。
他的手指不再敲剑柄了,而是整个手掌按在剑柄上,虎口卡着剑格的边缘,一个随时可以拔剑的姿势。
“如果他提出的条件我们没办法接受,而他又确实掌握了治疗晶石的手段——我们怎么办?”没有人立刻回答。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彼此之间来回弹跳,像几柄被抛来抛去的匕首。
塞西尔把兜帽往后掀开,露出整张脸。
她的脸很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灰蓝色的眼睛在冰洞的微光中显得格外幽深,像两汪被冻住了一半的湖水。
“如果他没有诚意——或者,如果他想独占这种手段,用它来要挟我们,那他就是在拿全人类的命运开玩笑。
这种人,不配拥有那种手段。”她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始终平稳,但每一个字的末尾都带着一丝冷意。
瓦伦没有太多话,只是把手按在剑柄上,:“我们几个联手,他手下那些人挡不住。”巴托里补充道,他带来的随从里有三个二阶骑士,可以把洞口封住。
老奥格登一直沉默着,低着头,看着自己布满冻疮的手指。
他的孙女背上长了一块紫色晶石,四岁。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冰洞里听得很清楚。
“如果他没有骗我们——如果他真的能治好那些长了晶石的人——那他就是救了我孙女的命。
我不想对救命恩人动手。”他的睫毛抖了抖,然后抬起那双被皱纹包围的老眼,看着其他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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