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他拿这个来要挟我们，如果他想让我们用全人类的命来换他一人的野心——那我这把老骨头，也不怕死。”

五个人沉默了几息。

然后巴托里伸出手，手掌朝下，放在五人中间。

瓦伦把手覆在巴托里手背上。

塞西尔覆上第三只。

埃德温覆上第四只。

老奥格登看了看自己布满冻疮的手，用力搓了搓，然后覆在最上面。

“不管他提什么条件，”巴托里，“我们一起听。

一起谈。

如果他通情达理，我们一起做决定。

如果他不怀好意——我们一起拒绝。”

雷纳德走进冰洞的时候，脚步声在冰上弹跳了几下，然后被洞内厚厚的兽皮吸收殆尽。

他的身上弥漫着一种未经掩饰的紧张——不是因为怕，是那种在大人物面前充当引荐人时常有的紧张。

他走到几位领主面前，微微欠身，然后侧身让出通道。

跟着他走进来的是四个女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深蓝色外骨骼装甲的年轻女子，金色长发扎成高马尾，腰间的长剑在冰上嵌着的魔法灯下泛出冷冽的光泽。

第二位和她长得有几分相像，但气质更柔和，淡紫色的长裙裙摆在冰面上轻轻拖过，胸前那枚圣光徽章在微光中若隐若现。

第三位是个精灵——她的银白色长发在冰洞的灯光中泛着近乎神圣的光晕，尖尖的耳朵从发丝间露出来，淡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目光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但每一个被她看到的人都会不自觉地微微屏住呼吸。

第四位是另一个精灵，年纪更长，穿着深绿色的皮甲，银白色的长辫垂在身后，辫尾的月华石每走一步就轻轻摇晃。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经历过无数岁月沉淀的沉静，那种沉静本身比任何武器都更让人心虚。

雷纳德站在那四个女人身后半步的位置，姿态很自然，不是卑躬屈膝的跟随，但所有人都一眼就看得出来，他在这场谈判中不是主角。

巴托里第一个认出了艾琳娜。

他原本正搓着手准备站起来几句场面话，目光在艾琳娜脸上一扫，动作忽然停住了。

他盯着她看了几息，嘴巴微微张开，又闭上，又张开，然后忽然转向艾莉西亚，盯着她又看了几息，再转向艾琳娜。

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整个过程就像在看他最珍藏的那桶波尔多陈酿被人在他面前摔碎。

“圣克莱尔家的姐妹？”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度，“你们——你们不是失踪了吗？

帝国公报圣克莱尔领整个消失了！

教皇亲自去查看过的！

整个领地和城堡都没了，原地就剩下一个深坑！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瓦伦的手已经从剑柄上移开了。

他不像巴托里那样失态，但他的眼睛在艾莉西亚身上停了很久——不是那种欣赏美貌的打量，是一个曾经在比武大会上见过这个少女一剑封喉的骑士，在确认她剑术进境的目光。

他低声对旁边的塞西尔：“圣克莱尔姐妹。

姐姐是骑士，妹妹是圣女。

她们都毕业于帝都骑士学院，同届排名第一和第三。”

塞西尔没有回应他。

她一直在看那两个精灵。

她的领地在帝国西部沿海，末日前和精灵帝国的贸易船队打过几十年交道，她一眼就看出了那个年长精灵皮甲上的生命之树徽记和月华石配饰的款式。

那是精灵帝国皇室长老才有的装束，绝非普通遗民。

而那个年轻的精灵——她的目光在那双淡紫色的眼眸上停了几息，在对方回望时，她生平第一次先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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