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头没有任何瞭望塔、没有任何哨位、没有任何防御工事——因为它不需要。
这堵墙的目的不是防御外面的东西进来,是防止里面的东西出去。
萧禹沿着墙体飞行。
墙体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直径大约有三里。
三里之内,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不是废墟,不是荒芜,不是诡异盘踞的废弃城市。
是一片极其正常的、甚至可以极其美好的社区。
街道干净整洁,两旁种着修剪整齐的灌木和开满花的树。
房子是统一风格的两层或三层楼,浅色的外墙,深色的屋顶,每栋房子前面都有一个的草坪,草坪上放着白色的木质桌椅和遮阳伞。
街道上有孩子在骑自行车,有老人在遛狗,有年轻男女手牵着手散步。
他们的脸上带着笑容——不是那种强颜欢笑的、僵硬的、被操控的笑容,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让人看了就觉得温暖的、真实的笑容。
就像他们真的住在一个和平的、安宁的、与世无争的镇上,就像末日从来没有降临过。
金红色的光芒从天空洒。
萧禹抬起头,看到了光源——一个悬浮在墙体上方大约三十丈高处的发光体。
不是太阳,太阳已经西斜了,暮色正在笼罩旧金城。
这个发光体是自己悬浮在那里的,圆形的,散发着温暖的金红色光芒,像一颗被摘下来挂在半空中的、永远不会山的太阳。
它的大刚好覆盖整个圆形社区,边缘的光芒和墙头平齐,一丝都不多,一丝都不少。
墙外是暮色沉沉的废弃城市,诡异横行的废墟,遍地尸骸的战场。
墙内是阳光明媚的宁静镇,草坪,花树,散步的人群,骑车的孩子。
一道墙,两个世界。
萧禹悬浮在那颗人造太阳的光芒边缘,目光扫过下方的社区。
一个金发的女孩正在草坪上追逐一只蝴蝶——那蝴蝶是真的,翅膀上有淡蓝色的花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女孩跑了几步摔倒了,膝盖磕在草地上,她没有哭,自己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继续追。
一个中年黑人男子坐在门廊的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慢慢翻着。
书页在他的指尖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看得很专注,偶尔抬起头,看看街道上玩耍的孩子们,嘴角带着笑意。
一个亚裔老妇人蹲在自家门前的花圃里,用铲子给玫瑰花松土。
玫瑰开得很好,大朵大朵的,深红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在阳光下泛着丝绒般的光泽。
她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把一株刚移栽过来的粉色玫瑰放进挖好的坑里,轻轻按实周围的泥土,然后拿起旁边的水壶,细细地浇着。
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萧禹在某一瞬间产生了一种荒诞的错觉——也许这里才是正常的,也许外面那个诡异横行的末日才是一场噩梦,也许只要他走进这道墙,就能从噩梦里醒来。
然后,那个声音出现了。
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声音。
是直接出现在意识深处的,像一颗种子被忽然种进了土壤里,然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发芽、生长、蔓延。
那是一个极其温和、极其柔软、让人听了就想闭上眼睛的声音,分不清是男是女,分不清是老是少。
它在他意识深处轻轻地——进来吧。
进来吧。
这里不需要战斗,不需要流血,不需要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身边有没有诡异。
这里有足够的食物,永远不会枯竭的水源,永远不会变冷的阳光。
你可以躺在草坪上,闻着玫瑰花的香味,听着孩子们的笑声,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担心。
不用管外面那些怪物,不用管什么深渊裂缝,不用管什么古神。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