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都和你无关。
你只需要进来,躺下,闭上眼睛,享受这一切。
那个声音越越轻柔,像母亲在哄婴儿入睡,像春雨渗入干涸的泥土,像冬日炉里的火焰在慢慢舔舐木柴。
萧禹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边缘开始变得模糊——不是那种被外力强行压制的模糊,是一种自己心甘情愿、舒舒服服地往下沉的模糊,像劳累了一整天之后终于躺进了装满热水的浴缸,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展,每一块肌肉都在放松,每一个念头都在变轻、变淡、变软。
然后,无暇剑心动了。
一道清冷的剑气从识海深处升起,像一柄被月光浸透的长剑从深潭中缓缓浮出水面。
剑气没有斩向那个声音——它不需要斩,它只是存在在那里,那个温和柔软的、像棉花糖一样包裹着萧禹意识的声音就像遇到了烧红的刀锋的糖丝,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不是被斩断,是被看穿。
无暇剑心的本质是“看破”,看破一切虚妄,看破一切幻象,看破一切不属于剑心的杂念。
那个声音得再好听,包裹得再柔软,本质上依然是一个外来的念头。
而在无暇剑心面前,所有外来的念头都是杂质,都是需要被清除的东西。
冰魄刀心也动了。
幽蓝的刀意在识海中升腾,比剑心更冷,更锋利,更霸道。
剑心是看破,刀心是斩灭。
那些残留在意识边缘的、像蛛网一样细密的、还在试图重新凝聚的声音碎片,在刀意掠过的瞬间就被冻成了冰晶,然后碎成粉末,消散得无影无踪。
萧禹的意识恢复了清明。
前后不过一息。
他的目光重新在那道墙上,在那些人造阳光下的笑脸、草地上的蝴蝶、门廊上的摇椅、花圃里的玫瑰上,心里已经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动摇。
他知道自己刚才经历了什么——一道精神暗示。
极其高明,高明到他这个灵魂强度是同阶巫师几百倍的人,都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渗透了。
不是他弱,是这道暗示太“软”了。
软到它不像是攻击——无暇剑心和冰魄刀心对攻击极其敏感,任何带有恶意的精神入侵都会瞬间触发它们的反击。
但这道暗示里没有攻击,没有恶意,没有任何“强行”的成分。
它只是在邀请,像一朵花用自己的颜色和香气邀请蝴蝶。
不强迫,不欺骗,甚至充满了善意。
而正是这种“善意”,绕过了他最外层的防御。
萧禹的目光越过围墙,越过那些修剪整齐的草坪和盛开的玫瑰花丛,在了社区正中央的一栋建筑上。
那是一栋教堂式的建筑,但和任何他见过的教堂都不一样。
它不大,通体银白色,不是刷了银漆,是建筑材料本身就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像珍珠内一样的银白色光泽。
建筑没有墙——整个教堂就是一座巨大的、四面透风的凉亭。
十二根银白色的柱子撑起一个圆形的穹顶,穹顶的半透明的,能看到天空中的发光体透过穹顶洒下来的金红色光芒被过滤成了一种更加柔和、更加圣洁的银白色。
穹顶的正下方,种着一棵树。
那棵树不高,大约只有两人高,树干的粗细和一个成年人的腰差不多。
树皮是深褐色的,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胡乱生长的,是像一个老人脸上的皱纹一样,有一种不出的古老和沧桑。
树冠不大,但枝叶极其繁茂,每一片叶子都是深绿色的,绿得像最顶级的翡翠,在银白色的光芒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枝叶间,挂着几颗果实。
每一颗果实都有拳头大,形状像苹果,但颜色是纯金色的。
不是那种金黄色的金,是真金的金——每一颗果实都像用纯金铸造而成,表面光滑如镜,在银白色的光芒和深绿色叶片的映衬下,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光芒。
果实的数量不多不少,刚好七颗。
七颗金苹果,挂在同一棵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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