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山基地的人们感觉到了变化。
最先感觉到的是那些在田间劳作的人。
太和山开垦出来的梯田从山腰一直延伸到山脚,种着麦、玉米、水稻和各种蔬菜。
此刻正是上午,太阳从东边的山脊上升起来,把整片梯田照得金灿灿的。
那些负责田间管理的农户们正蹲在田埂上除草、浇水、检查作物的长势。
然后他们看到了。
一株变异麦,在他们眼皮底下,从膝盖高抽到了腰际。
不是缓慢地生长,是肉眼可见地往上蹿,像有人在地下拽着它的根往上拉。
麦秆以每一息都能察觉到的速度变粗、变高,麦穗从叶鞘中探出头来,迅速膨大、灌浆、变成金黄色。
一个生产团的农户手里的水瓢掉在了地上,水洒了一地,他没有察觉。
他只是蹲在那里,仰着头,嘴巴张得大大的,看着那株昨天还只到他膝盖的麦,在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里长到了他胸口的高度。
麦穗沉甸甸地垂下来,每一粒麦子都饱满得像金豆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老天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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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喃喃地,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了什么。
然后他转过头,看到了旁边的玉米地。
那些玉米也在疯长,秸秆从拇指粗变成了手腕粗,叶子从淡绿色变成了墨绿色,玉米棒子从叶腋里鼓出来,越长越大,把包在外面的苞叶撑得紧紧的。
他冲过去,撕开一株玉米的苞叶——里面的玉米粒颗颗饱满,排列得整整齐齐,颜色是金黄色的,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他掐下一粒,放进嘴里咬破。
浆汁在舌尖炸开,甜得他愣了一下。
不是那种寡淡的甜,是一种浓郁的、像蜜一样的甜,带着一股不清的清香——不是玉米本身的香味,是某种更干净、更纯粹的东西。
后来他才知道,那叫灵气。
梯田上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作物的变化。
有人抱着刚拔出来的萝卜跑向食堂,那萝卜有成年人手臂那么粗,表皮光滑洁白,掰开之后里面的肉是半透明的,咬一口又脆又甜,没有一点筋。
有人从水稻田里站起来,手里捧着一把刚摘下来的稻穗,稻粒大到要把稻壳撑破,在阳光下像一串金黄色的珍珠。
有人蹲在菜地里,看着那些昨天还蔫头耷脑的白菜一棵一棵地挺起来,叶片舒展,颜色从灰绿色变成翠绿色,叶脉清晰得像画上去的。
不只是作物。
那些种在田埂上的果树也在变化。
一棵桃树,昨天还只有几朵半开的花,此刻满树都是粉红色的花朵,层层叠叠,把枝条都压弯了。
花瓣在阳光下是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极细极细的脉络。
花香不是那种浓烈的、让人头晕的香,是一种清幽的、淡雅的、像远山雾岚一样的香。
一个年轻的女人站在桃树下,仰着头,花瓣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她没有去拂。
她的眼眶红了。
她想起末世前老家的院子里也有一棵桃树,每年春天开花的时候,她奶奶会搬一把竹椅坐在树下,给她梳头。
奶奶不在了,老家的桃树大概也枯死了。
但现在,在这座山上,又有一棵桃树开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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