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傲天看着他,偏了偏头,像是在听一段不太有趣的广播。
他没有接宋柏的话,而是转过身看了乔婉清一眼——她正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指攥着衣角,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谭傲天收回目光,声音不大不小:宋家好歹也是几代人的医馆了,怎么传到你这一辈,就只剩嘴皮子功夫了?
宋柏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你说什么?
谭傲天往房间里走了两步,站到茶几旁边,低头看了看那本被翻得起毛边的《伤寒杂病论》,又抬起头看着宋柏,语气带着一种我就是实话实说的随意:我说,你爷爷宋正堂老爷子当初在江东省中医界闯出名堂的时候,靠的是实打实的本事。
怎么到了你这里,就剩下一张嘴在那儿叭叭叭?
振兴中医的重任要是落在你这种人肩上,那中医可真就没救了。
宋柏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半度:你再说一遍?
谭傲天耸了耸肩,没有重复。
他的目光越过宋柏的肩膀,落在乔婉清身上,声音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婉清,你刚才怎么说的来着?
乔婉清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谭傲天身边,面朝宋柏,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坚定:宋柏,我刚才在外面劝过你了,让你别比。
你知道我为什么劝你吗?
宋柏愣了一下,嘴角那抹笑意重新浮上来:你是怕他输了难堪?
你放心,我下手有分寸,只会让他跪着认个错就——
不是。
乔婉清打断了他,声音平而稳,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仔细称过重量才吐出来的,我是怕你在自家医馆里丢人现眼。
凭你那点医术,根本不可能赢谭大哥。
你要是在这儿输了,丢的不只是你一个人的脸,是整个宋家几百年积下来的名声。
我不想让你爷爷伤心,不想让宋家这块招牌因为你的狂妄被人砸了。
你听我一句劝,到此为止吧。
休息室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宋柏的脸色从白变红,又从红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青。
他张着嘴,看着乔婉清那张认真的脸,又看了看谭傲天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嘴唇哆嗦了两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谭傲天适时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哟,装逼不到三秒啊宋少馆主。
刚才不是还挺能说的吗?
什么跪在地上认个错让你见识见识真正医术,说得一套一套的。
结果人家姑娘一句话,你就蔫了?
宋柏猛地攥紧了拳头,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
他盯着谭傲天,眼眶因为充血而微微泛红,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当众剥了面子的恼羞成怒:谭傲天!
你别以为说几句漂亮话就能唬住我!
待会儿上了诊台,我要让你连怎么哭的都不知道!
谭傲天看着他,摊了摊手,表情写满了我等着看的轻松。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头看了宋柏一眼,声音带着那种让人牙痒的笑意:宋少,待会儿比试的时候,你最好能撑过三回合。
要是一回合就倒了,那我今天这趟可就白跑了。
宋柏站在原地,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那句你给我等着在喉咙里滚了又滚,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闷的冷哼。
谭傲天微笑看着宋柏,没有说话。
宋柏那口闷气还在胸腔里堵着没散干净,可当着乔婉清的面,他不能让那口气把自己憋死。
他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唐装的领口,努力把脸上的铁青色压下去,换上了一副我是主你是客的从容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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